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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的動作依然不變,稚兒試探的張口叫她: “康、康娘……”
“噗通”聲落,眼前的老嫗倒地不起。
緊接著,凌亂錯落的噠噠腳步聲從巷子里傳來。
“快!”慌亂的人聲摻雜在腳步聲里,提燈劇烈晃動,影子長短交替。
“段兒!段兒!”沖在最前面的葉頌今先目睹眼前一幕:老嫗渾身流淌著黏糊的黑液,嚇得稚兒縮成一團,躲在角落渾身發抖。稚兒含淚,語不成聲。
抓著提燈的隨從緊跟其后。
葉頌今心疼片刻,立即上前抱起稚兒。稚兒如抓住浮木般的,纏緊葉頌今的脖頸失聲痛哭。
“段兒,段兒不怕了,葉叔叔來遲了……都是葉叔叔不好。”葉頌今抱著她安慰,囑咐人處理好現場。
稚兒被送回去后,已經折騰得昏昏欲睡。葉頌今安置好人便趁夜處理康娘的事情。
葉頌今走后,稚兒坐起身,摸索著下榻開門。段寞然看著她輕車熟路的動作,想必是經常干夜里偷摸的事。
甫一推門,院子正中間沐著月華的女人與稚兒、段寞然先后對視。
“我就知道是你。”稚兒上前抓住她的衣袍,“我看見角落的魚燈,便知是你出手幫我。”
稚兒軟言軟語推斷,沈寂云低著頭與她對視,一言不發。
段寞然注視著相顧無言的二人,卻是稚兒先敗下陣來,她的手從沈寂云衣袍上落下來,耷拉著頭道:“好吧,我不會亂跑。但是你也不能白收我的燈,我想吃糖葫蘆。”
稚兒提出施恩望報的想法,得到了沈寂云無情的回答:“遲早掉光牙。”
稚兒努努嘴,悶哼一聲,抱臂氣哄哄走回房間,作為報復,稚兒堅決不面對沈寂云關門,兩只手白薅好一會兒方拉攏門。
外面有說話聲,但段寞然聽不清,只能猜測是葉頌今留下的人,保護稚兒。
只過一夜,邪祟便被除掉,多數不知情的人依舊過著平淡的日子,少數人也只知道康姓老嫗死了,取而代之的另一個年輕的康娘開始照顧稚兒。
葉頌今說,她是康娘的妹妹,也可以叫康娘。
稚兒怯生生偷看過她,確實與康娘長得六分相似。就連喜歡嘮叨這個習慣都出奇的相似。
“我要出門啦!”稚兒一下學便匆匆跑回院子,喝了水立刻出門,年輕的康娘聲音緊隨她身后,“又要去哪兒?想吃什么?記得早點回來……哪有你這樣的女孩子……”
稚兒置若罔聞,沐著風遁入巷子,拐入轉角,又從老街口鉆進已經稀落的街道。
稚兒滿頭大汗,但見清麗的背影佇立塢口,馬上停住腳步,背著她手忙腳亂的擦汗、平穩呼吸。
“今天要教我念書嗎?”稚兒躡手躡腳地走近沈寂云,又一個猛虎撲食撞上去抱住沈寂云的腿。
“夫子不是教你念書了嗎?”沈寂云不明白為何她如此執著,但手里的糖葫蘆果真讓稚兒眼睛一亮。
稚兒跳起來欲強奪,沈寂云眼疾手快舉起手。
“先回答我的問題。”沈寂云不從她的意愿,稚兒心知她爭不過沈寂云,便老實回答:“我想學術法,想像葉叔叔、像你一樣厲害,也想保護自己,保護康娘。”
“……”沈寂云不知作何感想,卻遵照諾言教糖葫蘆遞給稚兒。
沈寂云破天荒伸手摸了稚兒的頭,但她不擅安撫孩童,還是稚兒蹭著她的手擺動腦袋。
沈寂云有樣學樣,揉了她的腦袋,道:“修煉一途太辛苦,你還沒有到為自己做主的年紀,長輩也沒發話,更不應該由我做主。所以我要拒絕你。”
“但我可以授你一些基本知識。”
只這一句,稚兒興奮不已。
后來每天,稚兒會跑去找沈寂云,沈寂云會特意帶一串糖葫蘆,屈起手指彈在她的額頭。然后段寞然拉開她的衣服,緊挨著坐她的衣服。
晴天時,會泛舟湖上,沈寂云多時在睡,時而也會抱著稚兒,與她翻花繩。稚兒玩得高興,會忘形的親一口沈寂云。
沈寂云往往是推開她,在她眼里:稚兒還是連口水都擦不干凈的年紀。
有時,稚兒會帶一些糕點,掰一半分給沈寂云;更有一些碎成粉末,稚兒則將幸存的整塊挑出給沈寂云,自己吃粉末。所幸沈寂云從來不嫌棄。
這些,段寞然在寂華峰上的幻境里看到過。不過,這時候的段寞然已經十五六歲了,但在沈寂云的記憶里,她卻是八九歲的模樣。
“你已經開始抽條了啊。”這天,沈寂云發現她要抬頭才能與稚兒對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