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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那葉夫人呢?”段寞然不相信曾經面對別人嘲諷都一笑置之的淡然葉經年,會弒父殺母。
“哦,那個老女人啊,”葉經年狀似深思熟慮,忽道:“也死了,她也是個神經病,也被我制成了尸傀。你不是見過嗎?葉家大婚的時候,坐在高堂的兩個傀儡,死氣沉沉的。”
“葉家一家人都讓我討厭。我連我自己都恨。”葉經年突然想到了什么,歪頭問:“你不會以為我會舍不得殺那個老女人吧?”
“我巴不得早點弄死他們。”葉經年面目扭曲,在段寞然的眼里一切都變得陌生,物是人非,一切都離奇得不可思議。
“你很震驚誒。”葉經年看著她面對真相的無力,像極了當初了的自己,“你知道嗎?我活下來的那一天,也和你一樣覺得匪夷所思,好像整個仙門都是扭曲的。”
“知道葉經年是怎么死的嗎?”
他的話吸引段寞然的視線落在后背,而他則望著對面牢房里的人。光線暈在那個人的臉上,肌膚白得透明,血黑色的紋路爬滿整張臉,像叮叮作響的白玉冰裂紋瓷器。
“為了讓我活著,剖丹換命,而我能眼睜睜看著他失血而死。最后被喪心病狂的葉頌今拿去制血傀,成了死活人。”
他的語氣意外的平靜,山雨欲來前的風平浪靜,最是催人心魄。
“那天,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瘋,原本打算送你離開葉家的他半路折返回來,他闖進地牢,當著我的面把剖丹,把他的結丹埋在我的身體里。”
“他說他已經背負著的真相活過一輩子,要我代替他活下去。”他笑了下,“他也是個神經病,葉家全都是神經病!跟葉頌今沾邊的沒一個腦子是好的!”
此后,他再沒睡過好覺,好像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到葉經年血淋淋死去的畫面。
尸傀侵身并不痛苦,只會恍惚她的意志,直到最后理智被吞沒,成為行尸走肉。段寞然心中念著沈寂云的名字,一面問:“你不是葉經年,那你是誰?”
“這是個秘密,世上已經沒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了。”他側頭,眸光陰冷地端詳段寞然,“我是葉經年的胞弟,原本沒名字,是他給我取了名字,他叫我葉歷年。”
胞弟?雙生子?
雙生子和三個雪魅,世界應該圍著主角轉,而不是圍著她這個反派繼承人!
“葉頌今那個玻璃心的狗東西,就因為不能接受自己有一個啞炮兒子要弄死我,可惜我命不該絕,趁他不注意葉夫人身邊的老奴把我掉包送走,偷偷養在深山老林,很突然的一天,葉經年不小心誤入找到了我,頂著一模一樣的臉,我也很驚訝,不過他很淡定,他堅稱我就是他弟弟,非要和我一起玩!”
“那個蠢貨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重生過的!若我不是個啞炮,第一面我就弄死他了!他居然天真得以為他生來是為感化我的,還要給我取名字!神經病、瘋子!”
他的語氣全是不屑,可神情卻扭曲痛苦,為了掩蓋口不對心的痛悔,他雙手捂著臉,他回憶著,聲音沉悶:“可是他的到來也暴露我沒死的事實,葉頌今發現了,派人把我抓進地牢。還是這間牢房,這條鐵鏈已經弄死過三個人了。”
“可是他突然殺出來,調虎離山弄走葉頌今之后,又把我弄暈。等我醒來時候,我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地上的血都流成泊了。”
“我可傻了,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嚇哭了。”葉歷年越說越哽咽,嗓音開始含糊不清,“他的手掏進肚子里,拿出的結丹還滴著血,滴答滴答,上面的血是熱乎的,冒著煙。”
“他踉踉蹌蹌走過來,把結丹化進我的身體,甚至還對我笑。那個笑難看死了,牙齒染得血紅,張嘴全是血腥味。他說什么活著好痛苦,他受不了吃苦,讓我代替他活著。他呢?他被葉頌今抓去煉尸傀了!本來坐在那里的人應該是我!是我!!!”
重重的怒吼聲中,眼淚從手掌里滑出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葉歷年嗚嗚道:“果然,活著就是吃苦。”
你哭個什么勁兒?段寞然的意識越發浮沉,可能撐不了多久,就會變成理智全無的血魔尸傀。
“奉勸你,趁我還清醒,趕緊了結我。”
“你以為我不想啊?要是弄死你,我該怎么逼沈寂云交出復活你辦法?”葉歷年嗚咽聲停下,擦了臉,居高臨下投去一個看傻子的眼神,“你不想和沈寂云團聚,我還想和我哥團聚。”
“或者,把你是尸傀還能保持清醒的辦法說出來!”葉歷年走上前,舉起她的腦袋,視線撞入那張面目可怖的葉經年的臉,“看看清楚我哥的臉,很恐怖的。你難道不想救救他么?你大發慈悲可憐可憐他啊!”
“……”段寞然后的視線忽暗忽明,神志也在恍惚,長久的沉默后,葉歷年只等到一個無用的回答:“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葉歷年的眼神透露出不敢置信,可呆滯的神情很快轉化為瘋狂:“沒關系,你知不知道或者愿不愿意說,都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