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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舍不得你。”鄺嘉做著象征性地擦眼淚動作,“你是知道的,從小到大阿兄最疼你、最愛你了。”
“那你呢,喜歡阿兄嗎?”鄺嘉問她,“不然為什么頂著與阿兄這么像的臉?”
“你有對著鏡子,對著這張臉自·瀆過嗎?自·瀆到高·潮的時候想到的是阿兄嗎?”
“啪!”鄺詡反手少了個巴掌上去,但是落了空,反而拍在了左肩上。“是你,你殺了我母親,害得我連自己都做不了,害我做了兩輩子鄺詡,害得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害得我連自己是何模樣都不知曉!”
“阿兄也疼了你兩輩子,阿兄把你當唯一的親人,將絕無僅有的榮寵全都給了你,要月亮摘星星,阿兄什么不滿足你?!”
他的話像尖刀刺中鄺詡的心臟,她如泄氣的氣球跪坐在地,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眼淚順著臉頰不停流下卻逐漸嗔狂,笑聲由小漸大:“……哈哈哈哈哈哈……我寧愿不要你的疼愛,否則我定要你生不如死,敲骨吸髓、挫骨揚灰,將你當做畜生一樣扒光了抽打,催促你在地上爬,送去豬圈和豬同吃同寢,甚至□□!”
經年的仇恨如同泄閘的洪流一發不可收拾,雜糅著享受過得無盡疼寵的躊躇,在一年又一年的時間里發酵,像腌在深不見底的湖底白菜,菜葉子越來越爛、味道越來越重。鄺詡不喜歡吃,但流著眼淚被迫吃了一碗又一碗。
她不想吃,她也想把壇子遞給鄺嘉,強迫他吃到作嘔,吃到整個胃里、整個身體里都是腌菜。然后告訴他:“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她做不到!
鄺詡攥緊手,突然朝著鄺嘉伸出手,她想掐住鄺嘉的脖子,可是落了空。轉而又提起劍貫穿鄺嘉的身體,釘入椅子,“嘭”一聲,整個椅子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動靜之大,驚動了巡邏的弟子。
“宗主大人!宗主大人!”突兀的陌生聲音打斷這場鬧劇。
鄺詡揮劍一瞬,門板轟然爆炸,那弟子低頭跪在門口,余光瞥見鄺詡提著劍,房間里像經歷過混戰般的亂七八糟,而且冷汗淋漓濕法的鄺詡如剛出水模樣,她蒼白的手扶著疲憊的臉,用力揉著,掐出紅痕,橫眉冷對,厲聲呵斥:“滾!”
巡邏弟子不敢多做停留,立刻離開。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大半年了,鄺嘉總是半夜入夢鄺詡,嚇得她時常半夜提劍對著空氣揮來揮去。
劈出的劍氣有時甚至能破門捅窗,橫掃整個嵐閱宗。宗門上上下下的弟子,夜里睡覺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注意,就這么死了。
每個人都提著腦袋過日子,尤其現在,宗主的脾氣也越來越差。
“啪——”摔杯聲落地,瓷渣飛濺,劃破最前方的那名弟子的額頭。
“這么點事兒都辦不好!都想趕著去死是么!”
鄺詡怒砸數套杯子后,怒火猶在。但她手邊沒東西了,視線掃過一圈,落在跪在下方的弟子們身上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驚恐,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如履薄冰、提心吊膽。
他們的模樣讓鄺詡想起曾經畏畏縮縮的自己:那股無名怒火徹底澆滅。鄺詡疲憊的扶著額頭: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要想辦法解決。
“你,帶著請帖去玄華宗一請燃明仙尊的弟子。”鄺詡隨手指了個人,拖著頭重腳輕的身體離去。
*
那封請帖送到玄華宗時,撞見了熱心腸的徐景,直接把人領上寂華峰。
又正逢段寞然下山覓食,實在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宗主夜里總是夢魘,嘴里叫著前……鄺嘉的名字。”覺得冒犯鄺詡,那弟子的聲音在前宗主處急轉彎,硬生生改成了鄺嘉,“最近這幾個月,宗主的癥狀越發嚴重,晚上還會提著劍毫無章法的揮來揮去,魔怔似的折騰得整個嵐閱宗雞犬不寧。”
段寞然咬著青棗,將前因后果了解大概。具體,還需要詳問鄺詡。
“多謝,明日我便去貴門拜訪宗主,勞你轉達。”
送走來人,段寞然還得想個辦法說服沈寂云與她下山。她現在是劍魂,去哪兒都必須由沈寂云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