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露的動作停了下,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她從小就在做飯洗衣。
給她洗干凈臉和手,收拾妥帖后帶她進門,明母從她的房間翻出以前的舊衣服,留了兩件勉強算新的,立刻給她套上。
“行了,這里沒事了,你先上去忙叭,一會兒客人到了,我再叫你下來。”
明露聽話上了二樓的客廳,只有她一個人無所事事,打開手機里金融法課學習。
完整一節課幾乎近一小時,明露刷完三節課準備停下休息會兒,已經快快下午五點了,明母說客人來了叫她,卻一直沒出現。
滴滴——
外面傳來尖銳鳴笛聲。
明露在二樓的客廳,從陽臺往下看,鳴笛是一輛老舊三輪車,旁邊站著個鬢角斑白的中年人。
他和那老不死來回推拉,說著什么,然后掏出錢包,拿出遞一沓錢遞給老不死的。明露心生疑惑,漫不經心間問出聲:“他們是干什么來的?”
什么客人,上門送錢?
原本無人的客廳路過上來取東西的男孩,他聽到明露的話,蹦蹦跳跳跑到明露身邊,仰著頭說:“太爺說,他們是看貨來的?!?
“看貨?”明露驀然一怔,抓著那小孩問,“看貨是什么意思?”
男孩鬧脾氣,不滿明露的粗魯行為,哼哼唧唧掙脫她的手,退后兩步。對上的是明露兇狠的眼神,立馬就怕了,顫顫巍巍說:
“就是、就是討媳婦?!?
上門送錢,收拾干凈的小女孩,送貨。
三個詞組在一起,明露瞬間窒息,臉色陡變,頓覺天旋地轉,耳畔炸開轟鳴,身子搖搖欲墜。
她不可置信地向后倒,雙手撐住欄桿勉強穩住身子。
明露還沒消化完信息,樓梯間傳來提提踏踏的上樓聲,門嘭地撞開,年輕女人眼中含淚,怒氣沖沖奔向她。
明露轉頭就被她揪住衣領。女人抬起手,明露還沒反應過來,巴掌呼嘯而下。
啪。
給我一巴掌吧。
明露寧愿她肆無忌憚地打罵,把她拎到門口,拳打腳踢。
但是她沒有,她的巴掌停在半空,因為她也看到明露眼里的不可置信和眼淚。
“你知不知道,”她的嗓子被糊住,原本帶著方言腔調話更加含糊不清,“本來應該是你和那個傻子結婚的!”
明露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她的嗓子眼同樣劇痛,所有的欲言又止成了一句抱歉:“對不起。”
眼淚溢出,順著她低頭的動作,砸向地面。
“現在裝什么好人賣慘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養活我們一家??!”
她混濁的眼睛密布血絲,又痛又恨地瞧著明露,
字字誅心。
“阿媽!”
女孩突然從客廳門口冒頭,無辜望著陽臺的兩個人。
“阿媽抱。”女孩看不懂成年人之間的博弈,她只知道阿媽今天還沒抱她。
“她還那么小,”女人回頭看一眼女孩,轉向明露,“你讓她以后怎么辦?”
“阿媽抱!”女孩好像意識到什么,變得不安,聲音隱隱發抖。
女人立刻收手,擦干眼淚,蹭掉鼻涕,準備去抱女孩,但她剛轉頭又繞回來,惡狠狠對明露說:“她那么喜歡你,你怎么對得起她!”
女孩在阿媽的肩膀上,沖她甜甜笑著。
心臟驟停,血液倒灌,頃刻膨脹受挾制的心臟,應該爆炸,她就應該死在原地。
嘭!
平地驚雷,風雨突來,狂風猛晃樹梢,然后電閃雷鳴齊至,噼里啪啦的雨聲從遠處的山穹迅速蔓延,幾個呼吸的功夫已經澆頂。
明露看著她們消失的背影,盯住地板,粗糙的裸水泥地和老磚房的天花板一模一樣。
明露望著天花板,水泥磚縫隙里還有一根鐵筋沒收住,下起雨,水順著縫隙浸濕天花板的磚縫,然后沿著鐵筋滴滴答答漏水,漏水的地方還在她床頭還有一處。
明露走神得厲害,水啪嗒濺碎,糊在她臉上,癢得緊,她伸手摸了下,陡然回神,床頭的縫隙已經成了小水洼。
一模,發現靠著縫隙的床角已經濕了。明露立刻起身,用礦泉水瓶放在床頭的縫隙引流,才避免躺在濕墊子里。
她唉聲嘆氣坐在床邊,雨變大了,瓢潑在支離破碎的磚房上,也在地面匯成溪流,順著后門的縫隙,逐漸蔓延進房間。
明露打燈一照,后門那一堵墻角跟前已經成了水洼地。
明露慶幸床腳腳墊著增高的磚頭,不會洇濕。
重新躺在床上,聽不到蟲鳴聲,只有噼啪像爆竹似的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