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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笠覺得她純粹瞎操心,到了樓下掏出手機打算報警,身邊的女人卻按住她的動作,驚呼:“不能報警!報警會驚動媒體,但時候就不好收場。”
難道真等里面打出人命就好收場了?徐清笠覺得她們真是昏頭,實在沒辦法,包廂叮里哐當的動靜稍微小了點,徐清笠當即叫飯店經理拉上全部保安,將服務員都推上包廂,準備幾個人拉一個,在大亂斗中分開斗得如火如荼的四個人。
門崗剛要推開,人影突然撞上來,嚇得人群后退。徐清笠接著撞門,入目一片狼藉,徐萬成正趴在門口的位置,畏頭畏尾,半只腳踏入棺材的徐勝昌反而是主力軍,拐杖握得緊,遠距離對掏加上徐清川近距離攻擊,配合得相當默契。
門哐當撞開時,包廂里的人都下意識停動作,往門口看一眼。徐泛左手拽著拐杖,右手握著名牌腰帶,徐清川握著酒瓶站在兩個人中間靠窗的位置,只有角落的徐萬成抱頭鼠竄。
除了徐萬成滿臉痛苦,徐勝昌那張皺巴巴的臉還是不服,瞧不起人的模樣,徐清川狂犬病似的臉部抽搐,徐泛倒是正常,不過她臉上滿是紅色酒漬,斑駁不均,看著像沒擦干凈。
互相認了臉,三個人準備繼續干起來,徐清笠眼疾手快,攔在徐清川和徐泛中間,推著徐清川后退,五六個人接都快站不穩的老頭子,只有兩個女生安撫徐泛,角落的徐萬成只有徐清笠母親安撫。
三個人各服氣,東西摔得震天響,徐清笠在混亂聲中大喊:“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來!再不老實點都等著上新聞!”
一聽要上新聞,三個人都老實不少。打歸打、鬧歸鬧,上新聞就是公關危機了,對彼此都是有沖擊的。徐家血親,只有在這點上是共通的。
徐泛扯起領口擦干凈臉,不顧別人的阻攔和關心,頭也不回地離開,最后她一個人回到車上,緊接著,救護車就到了。
徐清笠不是報警,是打了急救。徐泛看到一群人簇擁著半死不活的徐勝昌和流血的徐清川,以及被攙扶著的徐萬成抖成篩糠似的,先后上了急救車,剛消下去的氣又不打一處來。
怒急攻心,心臟猛地劇痛,提醒她安撫情緒。徐泛放平心態,感覺自己頭頂都冒出汩汩怒氣,暖流似的撫摸頭皮。
還有點痛。徐泛伸手擦額頭的汗,黏乎乎的,才發現不是汗是血,冒的不是熱氣,是熱血!
徐泛翻出鏡子看,左邊的頭頂有個裂口,血已經在頭頂半凝了一圈才順著頭發流到額頭。徐泛心煩意亂,拿衛生紙擦了下,準備找個附近的診所包扎。
拿起手機的瞬間,界面是和明露的聊天頁面。徐泛有些想了想,糾結很久還是想給她打個電話。徐泛自暴自棄地想:萬一接通了,說不定還有人心動她。但她也知道,明露應該不會接到這個電話。
鈴聲的前奏剛剛響起,幾秒后突然接通,叮一聲,徐泛的心驟然縮緊,比剛才自由搏擊還緊張:雖然接通,但手機沒有明露的畫面,只有她自己頂著一張流血的臉,面對黑漆漆的屏幕。
前幾秒鐘沒人說話,徐泛都懷疑是不是手機誤觸的,不過先說話的也是對面,明露略帶遲疑的聲音問:“你跟人打架了?”
知道清晰聽到明露聲音的那一刻,徐泛緊攥的心得以松綁,眼睛酸澀發紅,卻在一句似是而非的關心里得到安全感。她強忍眼淚,不知道因為頭頂傷口的痛,還是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喜,總之她努力笑著,比三根手指:“我一個人,1v3,厲害吧?”
她看到屏幕里自己掛了彩,很難看,但在明露面前她不在乎自己是否體面,總是以流氓的姿態向明露剖析自己:光鮮亮麗外面下的齷齪、顯赫家世內里的骯臟、高雅教養中暗藏的扭曲,她要明露把她看個干凈,恨她病態的占有,她無恥的坦然,她不在乎明露愛不愛她,她只要明露和她有關,就這樣糾纏到死,幸不幸福、痛苦不痛苦那是以后的事情。
徐泛擦點順額流下的血,眼神撤退剎那,屏幕一閃,跳出畫面。徐泛沒想到明露會打開攝像頭,畢竟她愿意接電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通訊視頻里,明露頭發凌亂,整個人很不講究,臉色發黃發白,斑駁密閉液體泡沫和掛著血珠子的擦痕,黑眼圈明顯且眼球布滿血絲,怎么看都不像過得好的樣子。
徐泛感到心口密密麻麻的發酸,像被什么東西緩慢腐蝕著,她半開玩笑半是心疼:“你也跟人打架了?”明露認真思考了下,說:“算了,是我單方面給人教訓。”
還裝上了。徐泛默默念叨她。明露的背景音很吵,卻不是普通嘈雜的聲音,而是有規律額鳴笛,類似前面徐泛聽到的救護車聲音。徐泛沉默注視她片刻后好奇問:“你在哪兒?”
這話問得明露滿臉不爽,她的手搭在后脖子撓癢,露出點兒銀色的手銬,她向外瞥一眼時似有若無回了個白眼,答:“警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