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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微閉上了眼,沉浸于蕭御塵那洶涌如潮幾可滅頂的溫柔里,兩人都忘了周遭的一切,只在這久別重逢的依戀中難分難解,直到不遠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是方墨。他顯然是斟酌了許久,才敢出聲驚擾,聲音壓得極低:“陛下,賢君,宋公子到了?!?
吻被驟然打斷,宋瑜微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燒得滾燙。他慌忙推了推蕭御塵,掙開懷抱,胡亂地攏了攏被揉亂的衣襟,又抬手理了理額前微散的發絲,動作急促中有些慌亂,生平這般失態被弟弟看見。
蕭御塵看著他這副窘迫模樣,眼底笑意涌起,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撫上宋瑜微泛紅的耳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戲謔的繾綣,湊在他耳邊悄聲打趣:“急什么,耳尖還紅著呢,瞞不了人的?!?
宋瑜微被他說得耳根更紅,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耳尖卻是更紅了:“陛下……別鬧了……正事打緊……”他說著話,不覺地覷了眼方墨,對方早已識趣地移開了視線。
蕭御塵眼底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聞言抬眸對方墨吩咐道:“讓他進來。”
方墨應了聲“是”,片刻后便引著宋清越走了進來。
不過一會兒,就見宋清越低著頭走進屋來,他顯得極是拘謹,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面,連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室內掃半分,想來是在門外便察覺到了內里不同尋常的氛圍,此刻渾身繃得緊緊的。
踏入門口,走了兩步,宋清越便猛地頓住腳步,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口中已然恭恭敬敬地預備好行禮的話:“臣宋清越,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笔捰鶋m的聲音溫和響起,及時止住了他的動作,“此處并非朝堂,無需拘著這些虛禮,起來吧?!?
話音雖輕,卻自帶一股威嚴,宋清越微微一頓,慢慢地起身,仍不敢抬頭,只將雙手緊貼身側,顯是緊張到了極點。
宋瑜微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地掠過一絲心疼,忍不住上前半步,放緩了語氣,輕聲喚道:“清越,不必緊張。陛下并非嚴苛之人,今日叫你過來,只是有幾句話要問你,你且放寬心,如實回話便是。”
他轉看向蕭御塵,見皇帝眸光微動,未置一詞,只微微頷首,不由地牽起清越的手,神色更加溫和:“清越,這一次陛下招你來,是為了雍王世子蕭御嵐的事。”
“蕭御嵐?”宋清越猛地一怔,原本稍稍松弛的肩背瞬間又繃緊了,整個人驟然緊張起來。他抬眼看向宋瑜微,一雙眼睛里滿是詫異與不安,連聲音都微微發顫,“哥……兄長,他怎么——”
話到一半,他又倏然住了口,面色微微發白,先前因緊張而繃緊的神色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頹然。宋瑜微將他這細微的變化看在眼里,更覺心疼——清越如今的神態瞧著實在有些憔悴,眼窩微微凹陷,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想來這些日子為了自己的事,定是寢食難安。
“是因為他……設計兄長的事么?”宋清越垂了垂眼,聲音愈發地低沉,甚而染了一絲苦澀,“說來也是小弟的錯,是小弟……”
“清越,”宋瑜微打算了弟弟的自怨自艾,溫聲道,“陛下若要找世子興師問罪,又何必專程將你找來?你且稍安勿躁,可好?”
蕭御塵此時恰到好處地淡淡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不必站著了,都坐下說吧?!?
說著,他抬眸示意方墨:“你去外間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室內只剩三人,蕭御塵才緩步走到書案旁的主位椅子上坐下,周身的氣場稍稍收斂了些,卻依舊帶著帝王的沉穩威壓。他目光落在宋清越身上,沒有多余的鋪墊,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我聽你兄長說,你與蕭御嵐交情匪淺。我問你——你們的關系,究竟深到什么地步?可到了……性命相托的程度?”
蕭御塵的問題直白又尖銳,猛地把宋清越給敲愣了,他瞳孔微微收縮,一時竟語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不自覺地轉頭看向身側的宋瑜微,眼中滿是無措與求助。
宋瑜微見狀,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溫和而堅定:“清越,陛下只是問實情,你如實回答便是,不必有顧慮?!?
有了兄長的安慰,宋清越緊繃的神情稍稍松弛了些許,他深吸一口氣,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戰戰兢兢地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回、回陛下,臣與世子……是意氣相投。我們雖未曾歃血結拜,但若論情誼,臣早已將他視若知己……”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眉宇間染上一層難掩的失落與憤懣:“只是臣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會對兄長下手……”
“這事,他也告訴你了?”蕭御塵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