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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御塵卻神色未變,抬手緩緩分開身前護著他的暗衛(wèi)與親軍,一步向前,穩(wěn)穩(wěn)站在雍王面前。他周身氣壓沉得嚇人,臉上卻無半分慌亂,那雙鳳目冷得像淬了冰,直直盯著雍王,聲音清冽又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不過一謀逆亂臣,禍亂朝綱,為禍百姓,何敢再僭越宗室尊位,與朕稱叔侄?”
“哈哈哈——”雍王仰天大笑,笑聲里滿是嘲諷與狂傲,震得艙內(nèi)火星微微飛濺。他身邊的死士見狀,立刻迅速圍攏過來,兩人緊緊護在他左右,其余人則手持長刀,呈合圍之勢,將蕭御塵與殘余的暗衛(wèi)、親軍死死圈在中間,刀光霍霍,殺機四伏。
笑聲漸歇,雍王的眼神驟然變得狠戾,握著劍柄的手猛地一緊,長劍微微一挑,這一次卻不再是頸間的輕劃,而是狠狠落在了宋瑜微的臉頰上——“嗤啦”一聲,利刃劃破皮肉,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從顴骨蔓延至下頜,鮮血洶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宋瑜微的半邊臉頰。
宋瑜微眼前一黑,臉頰的劇痛鉆心刺骨,卻依舊死死撐著,不肯低頭,哪怕半邊臉浸滿鮮血,目光依舊執(zhí)拗地望著蕭御塵。
雍王看著宋瑜微狼狽的模樣,又瞥了眼蕭御塵,唇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蕭御塵,本王今日就讓你看看,誰才是沒資格坐在龍座上的人。要么,隨本王上船;要么,就讓他血盡而亡——你選。”
蕭御塵眸底驟起狂瀾,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卻分毫未動,只盯著雍王,聲音冷得刺骨,字字如刃:“蕭承淵,朕今日便告訴你,你的篡位之計,絕不半分勝算。你指望京中那人為你掃平障礙,你當朕真被你等玩弄于股掌么?朕此行之前,便已立好遺詔,更密令京中禁衛(wèi)死守宮城,朕若在此有半分閃失,禁衛(wèi)即刻擁新帝登基,清剿后宮黨羽,你倚仗的太后勢力,頃刻間便會化為齏粉!”
這話字字如驚雷,便連宋瑜微都聽得心頭一震,雍王扣著他的手竟也松了半分。原來蕭御塵在下江南之前,竟已是提前布下了這后手,若真如皇帝所言,那即便雍王就在今日殺了這少年天子,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太后倒臺,他謀逆的根基便斷了大半,屆時天下群起而攻之,他必死無葬身之地。
雍王的遲疑不過一瞬,然而蕭御塵卻已又踏出一步,再次上前,帝王威壓鋪天蓋地襲來,竟逼得周遭死士皆面露懼色,微微后退:“你以為苦心經(jīng)營數(shù)年,掌了幾分水軍,便敢窺伺龍座?告訴你,常州援軍已在途中,片刻便至!你區(qū)區(qū)一方藩王,手中這點兵力,真敢與天下相抗衡?”
他抬眼掃過周遭狼藉,目光最終落回雍王驚怒交加的臉上,字字擲地有聲:“蕭承淵,天命在朕,民心在朝。今日這御舟之上,該束手就擒的人,從來都是你!”
雍王架在宋瑜微頸上的長劍微微一顫,面上戾氣翻涌,轉(zhuǎn)瞬又放聲大笑:“蕭御塵,照你所言,本王既是死路一條,那宋瑜微這條命,留來便是無用!”
話音未落,江面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守在船舷的死士倏然大叫:“有戰(zhàn)船靠近!”
眾人猛地循聲望去,只見水霧濛濛的江面遠端,破開幾縷模糊的帆影,隱在晨靄里看不真切,卻能辨出那排開的船形絕非尋常舟楫,風卷著極淡的號角聲飄來,若有若無,卻足夠讓人心驚——常州的援軍,竟已遙遙探至!
雍王的笑聲戛然而止,猛地轉(zhuǎn)頭望向那片帆影,捏著宋瑜微肩頸的手驟然收緊,指腹深陷皮肉,疼得宋瑜微肩頭一顫,卻依舊咬著牙不肯作聲。
“這便是天不助逆!蕭承淵,你今日是插翅難飛!”蕭御塵鳳目凝寒,乘勝再逼,聲音冷冽如霜。
“那又如何?”雍王面上戾氣更盛,長劍狠狠往宋瑜微頸間壓了半分,獰笑道,“縱是援軍來了又如何?今日本王便是拉著他同歸于盡,也絕不讓你稱心如意!”
“蕭承淵,你既已孤注一擲,何不索性破釜沉舟——弒君于這御舟之上!”
此話一出,天地瞬間死寂。
無論是擁著蕭御塵的暗衛(wèi)親兵,還是圍立的死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誰也沒料到,身陷絕境的少年天子,竟會親口逼逆王弒君,這般狠絕,遠超眾人想象。
雍王更是僵在原地,捏著劍柄的手微微發(fā)顫,臉上的獰色瞬間褪去,只剩錯愕與驚疑。他死死盯著蕭御塵,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少年天子。
蕭御塵依舊立得筆直,鳳目里無半分懼色,只有徹骨的冷與決絕:“你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將朕斬于劍下。只有如此,你方能昭告天下,朕受奸人所惑,枉害你這宗室忠良,是你被逼無奈才起兵清君側(cè)、謀逆自救。再對外宣稱朕死不悔改,冥頑不靈,唯有如此,方能借名正言順之由,將這天命攬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