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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原本置身事外,只出于人道主義精神做事的斐爾立即轉變了立場,轉頭看向陸焱的神色陰冷至極,素來清遠的銀灰眸中染上了怒火,凌厲得令人膽寒。
“我要求帝國官方出示所有拘捕裴生流的證據,以及審訊過程的全部影像。”
光是想到剛才余光瞥見的裴生流身上的傷疤,斐爾便氣得發抖,他知道alpha的愈合能力有多強,也更能想象對方之前受了多么重的傷。
宛如海水般的心疼與難過淹沒了斐爾的心臟,讓他本就微涼的聲線宛如粹冰般冷冽:
“如果貴國不能證明全部流程的合理合法性,我將控告貴國皇室及司法機構,還裴生流一個公道!”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傻了,就連跟著斐爾一起過來的源一教教徒都面露吃驚,但也沒有提出任何質疑,只是默默地站在了斐爾旁邊,擺出支持自家圣子的模樣。
帝國那邊的人則面面相覷,不知斐爾在搞什么名堂。他們對裴生流的抓捕和審訊的確不完全合法——但裴生流可是皇室嫌疑犯!還是個毫無背景的平民!!
整個帝國都是他們陸家的,還在這兒尋求什么程序正義,這個源一教的天才圣子不會其實是個有病的傻子吧?!
“這是貴教會的意思?”陸焱怒極反笑,問道。
“不,這是我個人的問責。”斐爾目光如冰刃,一字一頓道,“如果你拿不出證據,我會用個人的影響力將皇室對無辜平民的迫害公之于眾。”
“源一教隨時都能更換新的圣子吧。”
“帝國也不只有你這一位皇子。”
劍拔弩張的兩人使得整間囚牢充滿刀光劍影,雙方寸步不讓的強硬氣勢壓得其余人連頭都抬不起來,更別說來勸架了。
卻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阻止了這場紛爭。
“斐爾,感謝你的維護。”裴生流面色沉靜,“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你受到這種虐待和委屈怎么可能——
斐爾猛地轉頭,滿肚子話卻在看到裴生流的表情后煙消云散。他和對方相處時間雖然不長,卻自認有幾分了解,自然明白了裴生流的意圖。
裴生流不想把事情鬧大。他是在察覺自己有借助輿論的意圖時出來阻止的。
可,為什么?
他明明是被皇權玩弄的受害者,為什么放棄尋求公正的機會?
斐爾不明白裴生流的想法,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了對方淪落至此的原因。
難不成……裴生流是怕事情鬧大后影響了陸焱的地位?明明已經被背叛,被污蔑,被如此殘酷的對待?
斐爾記憶中的裴生流絕不是如此軟弱的人,但他之前也想不到對方會為了愛情而愿意加入到皇室的一團亂麻中去,或者說,他根本想象不到素來孤冷的alpha墜入愛河的模樣。
愛情就如此令人盲目嗎?哪怕是裴生流都逃不過?
——可那也應該愛一個值得之人!
斐爾的喉間發澀,他光是想到陸焱的那些令人作嘔的嘴臉,就替裴生流覺得不堪更不值。然而此刻,巨大的酸澀感絞動斐爾的心臟,讓能夠在千萬信徒面前從容布道的他此刻一言難發,渾身輕顫,更別說去勸對方了。
*
出于堅信裴生流無辜的角度,斐爾以為對方是為了愛情寧愿受委屈。
但覺得自己才是最大受害者的陸焱可不這么想。
陸焱認為裴生流這家伙一定是心虛了,才會不敢把事情公之于眾,間諜嫌疑又更多了幾分!
本來在斐爾的敵視下,氣勢弱了幾分的陸焱又抖起來了,他得意洋洋地開口,神態就像個驕傲的大貓:“聽見了嗎圣子殿下?你的好意被敬謝不敏呢,這下你知道你要維護的是個什么人了吧。”
“……”
斐爾捏緊雙拳,若非他是個beta,此時可能已經用信息素表達憤怒了。
陸焱見狀還想再刺兩句,他的下屬之一突然急忙沖了進來,連行禮都顧不上,對著他氣喘吁吁道:
“皇、皇太子殿下,我有事要向你報告。”
陸焱皺起眉頭:“你直接說。”
下屬猶豫一下,還是開口:“晏臨白來了,他帶了一整個律師團正在您的主殿外等待覲見,他還說……說……”
陸焱青筋直冒:“他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