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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秦安的目光落在裘寒戍臉上,仔細打量著他。
三個月了,裘寒戍的臉比之前清瘦了不少,顴骨微微突出,下頜線也更鋒利了,但依舊難掩俊朗。
沈秦安的心里泛起一陣酸澀,他輕輕嘆了口氣,走到窗邊,將花束放在窗臺上,小心翼翼地替換了已經有點蔫兒的舊花。
舊花的花瓣邊緣已經發卷,顏色也暗淡了,被他隨手裝進帶來的袋子里,避免影響病房的整潔。
他又看了一眼裘寒戍,確認他的呼吸依舊平穩,才轉過身對坐在床邊椅子上的副手說:“好好照顧他,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
副手正低頭吃著沈秦安帶來的飯菜,飯盒里的菜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聽到沈秦安的話,他立刻從飯菜上抬起頭,嘴里還塞著一口飯。
他用力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應道:“放心吧沈老板,我肯定寸步不離。”
他這幅樣子看起來有點蠢,沈秦安看著他,忍不住輕笑一聲。
他沒再多說什么,轉身輕輕帶上病房門,離開了。
走廊里的守衛看到他,微微頷首示意,態度恭敬。
沈秦安走后,副手低頭繼續吃著香噴噴的飯菜。
飯盒里的菜很豐盛,副手吃得很認真,一邊吃一邊留意著病床上的裘寒戍,耳朵也豎了起來,生怕錯過任何動靜。
這三個月,他每天都這樣,吃飯、休息都在病房里,不敢有絲毫懈怠。
突然,床上的人有了點動靜。
先是手指輕輕動了一下,緊接著,眼瞼也顫了顫。
副手一驚,手里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他快速將最后一口飯塞進嘴里,胡亂嚼了幾下咽下去,連嘴角沾著的米粒都顧不上擦,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床邊,緊緊盯著床上的裘寒戍,心臟咚咚地跳個不停。
蒼天啊!大地啊!元帥終于有反應了!
裘寒戍緩緩睜開了眼,眼皮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帶著剛從沉睡中醒來的疲憊與滯澀。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三個月的臥床還是對他造成了一定的影響,臉頰比平時清瘦了些,顴骨微微突出,更襯得眉眼深邃。
臉色雖然蒼白,卻透著一種病弱殘存的帥氣,帶著別樣的脆弱感。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干澀得厲害。
“水。”一個簡單的字,從他嘴里擠出來,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生銹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吃力。
守在床邊的副手,幾乎是在他發出聲音的瞬間就站起身。
這些日子,他每天都守在這里,神經時刻緊繃著,就盼著這一刻。
他連忙應道:“元帥,你稍等!”
副手輕手輕腳地走上前,生怕動作太大驚擾了剛醒來的裘寒戍。
他擰開旁邊恒溫杯的蓋子,里面是溫好的溫水,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他又從旁邊的無菌盤里拿起一根干凈的棉簽,小心翼翼地蘸了些水,一點一點地涂拭著他干裂的嘴唇。
微薄的水帶著淡淡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喉嚨里的干澀。
裘寒戍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許。
他微微偏頭,目光緩慢地掃過病房內閃爍著微光的儀器。
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曲線和數字顯示著他的生命體征一切平穩。
他的視線在這些儀器上停留了幾秒,心里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還活著,在醫院里。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副手身上:“他呢?”
副手覷了裘寒戍一眼:“剛離開不久,要叫沈老板回來嗎?”
裘寒戍:“不用,別告訴他我醒了。”
副手小聲蛐蛐:“明天沈老板也會來,早一點告訴和晚一點告訴不都一樣嗎?”
裘寒戍淡淡地看他一眼。副手立馬閉嘴。
裘寒戍道:“這幾天想個理由拖一下,我怕他擔心。”
副手:“哦。”
“蟲母情況如何?”
副手早就習慣自家元帥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