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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大聲干嘛?”布白將舌頭搭在牛肉上,兩顆白亮的犬齒露出,“喏,我的牙齒不好,我咬不動這么硬的肉。”
嘯林忍無可忍,想發脾氣又覺得沒有由頭,但是心中就是莫名煩躁。他一口叼起剩下的牛肉,越過還在啃南瓜的巴拿,向倉庫外走去。
“我的肉……”布白亦步亦趨跟在嘯林屁股后頭,咬住嘯林的尾巴尖,壞心眼地威脅,“把肉還給我,不然我要咬斷你的尾巴了。”
嘯林嗤笑一聲:“現成的肉都啃不動,還咬我?別把你那幾顆小牙齒崩斷了。”
布白憤憤不平:“切,你的尾巴又不是鐵做的,我的牙也沒有那么壞,只是不太穩而已,是這塊肉凍得太硬了,等他軟一點我一樣可以吃。”
“那就跟著我,帶你和你的肉去曬太陽。”嘯林將牛肉放在倉庫外的陽光下。
此時已是八九點,戶外溫度開始急劇升高,像昨天那樣的高溫似乎又要襲來。凍肉在陽光下融化得很快,布白守著肉,時不時舔舔血水,以免血氣散開太遠被喪尸聞見。
“對了,你怎么找到我的?”布白問。
“猴子喊了幾嗓子,我正好在找食物,離得不遠,就聽到了。”嘯林言簡意賅。
吃完南瓜又開始啃圓白菜的巴拿,抱著自己精心挑選的水果蔬菜大拼盤爬上樹,低頭對樹下的嘯林解釋:“再說一遍,我是猩猩,不是猴子。”
嘯林冷眼如利刃,掃向巴拿,巴拿立馬歇了動靜,默默抱著白菜爬上了更高的樹杈,離樹下這兩頭老虎又遠了些。
動物園的霧氣散盡,短暫的喧鬧過后,時間仿佛再度被按下暫停鍵,一切都靜謐著,不曾發出響動,連東之塔保護區外的狂風似乎也吹不散萊泊山的腥臭。
布白抱著肉啃的很是歡快,臟兮兮的尾巴在身后搖晃,甚至有意無意往嘯林臉上蹭。嘯林挨著布白躺下,與布白后背靠后背,并瞇起眼睛做飯后休息。他習慣在吃飽后梳理毛發并睡上一覺,好讓食物在肚子里好好消化,尤其是一頓吃太多的時候,更需要長時間的休息為下一次的捕獵積攢能量。
但布白完全沒有老虎的天性,他吃飯的樣子比起進食,更像是幼虎在玩鬧。嘯林時常覺得布白不是老虎,只是有著老虎的模樣。以前住在籠舍,隔著鐵門鐵鎖鐵窗子,嘯林就認為布白不像老虎,現在大家都游蕩在外,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十分愛干凈的嘯林,不允許自己身上有任何的臟污,即使不慎沾到,也要很快打理干凈,因此他每天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用于舔毛,以此保持毛發清潔。
可布白實在太懶,嘯林又覺得那身臟兮兮的皮毛刺眼,只好認命地長嘆一口氣,抱著虎媽照顧虎崽的心態,從布白的頭頂開始為他舔毛。帶著密集倒刺的舌頭就像梳子一樣,不僅能剔除臟污,還能將打結的毛發梳開。副作用就是肚子里容易有毛球,需要時不時吐兩口,將毛球吐出來。
布白完全沒有被強大的同類舔毛時應該感到的屈辱和恐懼,他甚至挪動后腿,將自己更完整地露給嘯林,好讓嘯林能把他舔得干干凈凈。這一行為連樹上的巴拿看到了,都嘖嘖稱奇,高聲問:“你多大的虎了,竟然還要別的虎幫你舔毛,不知道的還以為嘯林是你媽媽呢。”
“為什么會這么以為,大嗓門是公虎啊,公虎是不能做媽媽的,只能做爸爸。”布白開動腦筋,牙齒鑲在肉里,抬頭時嘴里還掛著一坨被啃得稀稀拉拉的肉串。
嘯林看得眼角狂跳,伸出爪子勾住那串沒被咬斷的肉,幫布白拽了下來,在繼續低頭給布白舔毛。
“哦謝謝。”布白樂呵呵地猛抬頭,險些撞到嘯林正在奮力舔毛的舌頭,然而他本意只是想蹭蹭嘯林的下巴表達友好。
巴拿將白菜啃得嘎嘣脆,仰天長嘆:“我們萊泊動物園真的出問題了,把老虎養得跟貓一樣,沒想到這輩子我這只猩猩還能看見野外來的公虎給圈養的公虎舔毛,真是神了……我老爸知道,肯定要罵飼養員沒有把老虎們的野性培養好。”
布白吃飽飯后不想休息,非要跟嘯林玩,猴竄到嘯林身上,張大嘴巴咬空氣。嘯林被壓倒也沒生氣,而是盯著眼前那片同樣被泥水弄臟過的腹毛,糾結要不要繼續舔。
老實說,給同類舔毛已經夠離奇了,嘯林又不是哺乳期的母虎、布白也不是幼年小虎崽,舔毛行為是萬萬沒理由發生的。舔舔背毛頭毛還能解釋成互相排解壓力,但舔腹毛……
嘯林閉上眼,真想直接暈過去。
偏偏布白晃悠著臟兮兮的腹毛在嘯林面前轉悠,一會兒跟空氣打架,一會兒又來抓嘯林的尾巴,一刻都停不下來。
巴拿在枝頭為嘯林答疑解惑:“小虎崽就是這樣的啦,我爸經常說,布白就是沒有一顆好心臟,要是他不生病,那整個動物園都能被他鬧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