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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坐就是兩個小時。
視線從屏幕抽離,江昭白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眼睛,又拿出手機看了時間,這才發(fā)現(xiàn)時間居然已經(jīng)到了晚上八點。
剛剛還泛著紫紅的天空如今也早已連成一片墨色,江昭白起身準備去接一杯溫水,卻在移開凳子時意外碰到了打印機下方裝鋼筆的木盒,他下意識地彎腰撿起木盒,卻在拿到手的一瞬間愣了神。
重量不對。
江昭白蹙著眉掀開盒蓋,曾經(jīng)裝滿鋼筆的木盒如今變得空空蕩蕩,如若不是那殘存的墨點還明晃晃的浸在盒壁,就連江昭白都差點疑惑,是不是自己被曼德拉效應修改了記憶。
書房的白熾燈明晃晃的照在桌面,眼睛里像是突然被人滴入了最酸的檸檬汁,江昭白將空木盒重新放回桌面,又順手將桌面的電腦關(guān)機。
有機會一定要換一個更護眼的電腦屏幕,江昭白在心里暗自道:“這光也太刺眼了。”
放好木盒順著樓梯下到一樓餐廳,眼中的酸澀感這才勉強緩和些許,江昭白沒有開燈,憑著感覺找到冰箱,拉開門,從里面拿了罐葡萄味的雞尾酒。
他很少會喝酒,之前是不能,現(xiàn)在是不想。他生命的每一分鐘都早已安排的清清楚楚,他不接受意外,也不允許差錯。
可如今銀色的拉環(huán)被單手拉開,氣泡在壓強下迫不及待地噴涌而出,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里,葡萄味上涌的一瞬間,江昭白居然有些愛上了這種感覺。
怪不得這么多人都喜歡借酒消愁。
長時間未關(guān)的冰箱門發(fā)出滴滴的警報,江昭白回過神,扣在金屬門邊的手指微屈,最后的光線也消失在視野。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他又一次墜進了封閉的黑箱。
裴硯再也不會寫字了,或者說他再也不想寫字了。
那盞他拼命追尋的光,終究還是抵不過時間的侵蝕,被掐滅了燭芯。
抬手,仰頭。酒水順著滾動的喉結(jié)劃過口腔、會厭、食道最終進入胃部。
那些藏在最深處的隱忍終于在黑暗中得以釋放,江昭白從餐桌上抽了張紙巾,按在自己眼角。
像小時候無數(shù)次那樣,他又一次被鎖在黑暗里。
獨自一人。
啪——
關(guān)門聲和燈光幾乎是同一時刻出現(xiàn)。
裴硯手里的主任像是察覺到什么,一進門就朝著餐廳位置跑來,嗚咽著將身子拱進江昭白的懷里。
適量地酒精恰到好處地蒙住了過分的理智,江昭白蹲下身,任由主任將他撲倒在地面。
“你沒事吧,主任路上吵得有點兇,我擔心是不是你出了什么問題,畢竟你們......”裴硯靠在桌邊,伸手想去找江昭白的位置,卻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空罐子,咣當一聲砸在地面。
葡萄味似乎變得更濃郁了。
“別亂動。”比亂七八糟思緒先來的,是江昭白帶著涼意的指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在裴硯快要磕到桌角的瞬間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喝酒了?”呼吸交錯間,裴硯清晰地感知到江昭白身上的味道。
“嗯。”江昭白應的很輕,像是思考了很久,才抿著唇,從齒縫里擠出這么一個音節(jié)。
裴硯沒明白他的意思,又看不見江昭白的表情,只好整個人更向前一步,將人幾乎半摟在懷里。
“嗯是什么意思,不高興,因為我沒去接你下班?”裴硯低著頭,語氣里帶著不解。
江昭白沒答。但也沒躲,就著這個姿勢一把抓住裴硯的右手,將人半推半就帶到客廳。
“不是,你先等一下。”裴硯還以為江昭白是想要動手,干脆兩只手都遞過去,做出投向的姿勢,“有什么事咱們說出來好不好,你就算現(xiàn)在想教訓我一頓起碼也得讓我知道錯哪了吧。”江昭白走的急,裴硯又看不到,只好亦步亦趨地貼在身邊。
“坐下。”江昭白沒給他機會認錯,朝著裴硯胸口輕推一把,整個人便順從地倒在了沙發(fā)靠背上。
客廳的大燈在裴硯進門時自動開啟,如今正明晃晃地懸在兩人頭上,周邊的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
江昭白一條腿踩在沙發(fā)上,俯下身,用自己另一只手捏住裴硯領(lǐng)口的胸針。
一枚小狗頭的形狀,腦袋圓滾滾的,像極了他當年收到過的貼紙。
“騙子。”
江昭白松開那枚胸針,淚滴順著眼角砸在手背。
你不是要幫我嗎,怎么到頭來連自己都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