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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滑在木地板上,江弘皓沉默地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從并不符合他身高的餐桌上勉強夠到一個杯子。
“今天醫(yī)院的人打電話來了。”江弘皓找準時機將水杯推到男人面前。
“他們說再不去復(fù)建可能情況會越來越差......”
“呸。”男人嗤之以鼻,“老子在你身上花了這么多錢,到最后公司都要賠進去了,還復(fù)建,家里可沒錢再給你,誰讓你自己放跑了那個白眼狼,想要錢,找人要去啊?!?
“提起來就晦氣。老子養(yǎng)他這么大居然一聲不吭就跑了,還學(xué)別人玩休學(xué),他怎么不死外面。”
女人似乎情緒也被帶動,跟著幫腔道:“不回來更好,咱們有弘皓一個兒子就夠了?!?
男人又狠狠啐了口:“媽的,倆兒子一個廢物一個白眼狼,我命怎么這么慘?!?
江弘皓沒說話,去廚房費勁的泡了兩杯蜂蜜水,推到兩人面前,又開始體貼地和兩人聊天,問他們合作談的怎么樣,公司還有沒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像是被戳中了傷心事,在外本就自卑的男人此刻瞬間暴怒,揚起手就要打人。
江弘皓下意識瑟縮,還是女人攔下來這才避免了又一次家庭暴力。
“爸、媽,那我先去睡了?!苯腽┐瓜卵垌?,長過眉毛的劉海順著動作遮住眼眸,看不清情緒。
房門關(guān)閉的一瞬間江弘皓點亮了手機,上面赫然展示著一張被推送到頭條的雜志封面。
昏暗的燈光下,江弘皓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擦掉嘴角的牙膏沫,裴硯隨手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炸毛的頭發(fā),這才接過江昭白遞來的衣服。
“怎么給我拿這件?!迸岢幰簧焓志兔隽瞬粚?,像這種純棉質(zhì)地的運動服他買的很少,少有的幾件也不過是市面上常見的套裝,用裴硯的話來說就是風格無聊到了極點。
江昭白沒說話,將配套的褲子也一便遞給他。
“誰昨天還說聽我的。”江昭白抬眸自己也換掉身上的睡衣,“醫(yī)院人多眼雜,穿方便點檢查也方便。”
不知為何,昨晚自從躺到床上自己的思緒就開始不自覺跑偏,直到入睡前江昭白還能感覺到那股近乎窒息的感覺。
噩夢片段式的掠過,到最后江昭白額頭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手腳也不自覺僵硬,直到后半夜裴硯循著身體反應(yīng)將人抱住這才緩和了些許。
“真的沒有商量的余地了嗎?!迸岢帨愡^來貼他大腿,“我有好幾套休閑裝都很方便的,不信我換給你看?!弊鳛橐粋€潮男,裴硯簡直滿足了江昭白對這類人所有的刻板印象。
“沒有,而且是誰賴在床上始終不起的。”江昭白將手機屏幕舉到裴硯面前,機械聲很快無感情的報出時間。
約定時間在前。裴硯無法,只好乖乖穿上江昭白準備好的運動裝。
江昭白看著面前身形挺拔的裴硯,不是很理解他對運動裝的嫌棄,明明就和之前上學(xué)時一模一樣,青春陽光。甚至有幾個瞬間江昭白都會恍然,是否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那個被陽光炙烤的操場,而裴硯正穿著校服,領(lǐng)口敞開一粒紐扣,自信地發(fā)表著獲獎感言。
“不是吧,看愣了?”裴硯注意到江昭白的異樣,轉(zhuǎn)過身快兩步走到江昭白面前,“原來我穿運動服還有這種效果,看上哪了隨便摸,實在不行明天再去檢查也可以?!迸岢幷苏骂I(lǐng),隨后張開雙手一副“隨意享用”的表情。
很難猜不出這人心里每天究竟都在想什么。
“走了。”江昭白順手給主任的碗里填滿了狗糧,轉(zhuǎn)頭又對裴硯囑咐道:“別浪?!?
早晨九點的北京早高峰還未完全褪去,江昭白在車上被司機左一腳右一腳的剎車晃到頭暈?zāi)垦?,想著自己幸好沒吃早飯,不然非得給司機師傅展示一下自己早飯內(nèi)容才罷。
下車后,冷空氣撲臉的一瞬間江昭白這才有了點活過來的感覺。
“又暈車了?”感受到對方壓過來的重量,裴硯捏了捏江昭白的手。
“沒事?!苯寻讖娦幸种谱∧X中的惡心,牽著裴硯走進醫(yī)院大廳。
熟悉地私立醫(yī)院,陳銘玉因為上課于是提前跟朋友打了招呼,剛進大廳就有一個約莫三十歲的男人朝兩人走來。
“小裴和小江?”
“嗯?!苯寻壮瘜Ψ近c點頭,“您好?!?
“還真是跟陳銘玉描述的一樣,長相格外出眾?!睂Ψ叫χ鷥扇俗晕医榻B:“我姓劉,你們叫我劉醫(yī)生就行,基本情況陳銘玉已經(jīng)跟我說過了,我也看了之前你們在我院的具體記錄?!?
“還真是奇怪,這種情況居然真的會發(fā)生?!?
“劉醫(yī)生,你說的真的會發(fā)生是什么意思?”江昭白追問道。
“簡單來說基因變異很常見,而你的突變基因碰巧能被對方的靶細胞識別也不奇怪,可我們的身體都是會有排異反應(yīng)的,能夠沒有副作用的識別這在醫(yī)學(xué)上簡直就是一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