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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任由他抱了一會兒,直至他終于忍受不了盔甲的冰冷與生硬,這才抬手推了推祁照玄。
“松開,你這盔甲硌得我很痛。”
語氣平淡,卻又似乎藏著幾分不爽的委屈。
發間的清香逐漸遠去,祁照玄不舍地伸手,潮濕的發絲穿過他的指尖,留下了些許的水珠與暗香。
“怎么不將頭發拭干。”
季容眼神一瞥,下巴往某處一揚,祁照玄順著望了過去。
桌邊放著干的錦帕,隨后他聽見季容漫不經心地道:“那你幫我擦了吧。”
他對此求之不得。
祁照玄拿過錦帕,坐至季容身后,垂眸為他擦拭濕發,他的動作很輕,動作間帶著珍視。
燭火在案邊跳動,將季容的輪廓照得柔和,他身上的盔甲似乎也在此時散發著暖光。
他眼底只剩沉靜,不見平日里的一點鋒芒,祁照玄小心翼翼地捧著幾縷烏發,動作細致神情認真,水珠被一一拭去,空氣中都彌漫著季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清香。
兩人難得如此安靜地同處一片空間,沒有爭執沒有冷戰,只是很溫馨的片刻。
但季容發絲本就微干,加上氣候干燥,很快便拭干了,時辰也不多了,祁照玄再貪念此時的安寧,也只能念念不舍地起身準備離開。
“相父,朕走了。”
祁照玄低聲說道,可季容仍倚在榻邊,白玉似的手指翻著手中話本書頁,不曾搭理他。
祁照玄轉身,卻走的很慢,似乎在等著身后叫住他。
可他也許要失望了,直至快要走至屋門邊,季容依然任何沒有反應。
他有些失望,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正準備抬腳徹底離開之際,身后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喚住了他。
“祁照玄。”
祁照玄轉身看向榻上的人。
話本已經被擱置在了一旁,發絲散落在鬢間,跳動的燭光打在了季容臉上,將季容映得愈發漂亮。
祁照玄的心猛地一跳。
季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少頃,他輕聲道:“……平安歸來。”
很簡單的四個字,落在祁照玄心里卻分量極重。
他急促呼吸幾聲,而后過來再一次抱住了季容,僅剩不多的理智強行將他抽離開這個懷抱,推門而出。
屋外星空遍布,細碎的群星不停閃爍,蟲鳴此起彼伏的嘈雜聲在耳邊不斷,祁照玄卻意外地并不煩躁。
他最后回頭望了一眼屋內昏黃的燭光,終于轉身離去。
暮色四合,鐵騎悄無聲息地向北而去。
總督府內,季容將燭燈熄滅,明日還有事,于是早早便就寢了。
一夜無夢。
季容這次沒光明正大地出府,而是尋了個“身體不適”的理由,閉門不出,跟著他的禁軍與暗衛自然還在院中。
可此時季容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溜了出去。
他又去找了阿財。
上次阿財說有商販的渠道能去其他城池,他給了銀子作為定金,今日便是去詳談此事。
季容在約定好的地方見到了阿財,而后阿財便帶他往其他地方而去。
說是商販有渠道,但如今鎮北關旁的四座城池都被蠻夷的人占據,嚴加看管,他們也沒有膽量直接進城,只能提供幾個隱秘的地方偷偷進城。
商販將風險一一講了出來:“……我們也只能把公子您帶到孤石城附近,然后給您指路,我們也不能確定現在那幾個地方有沒有被看守,只能賭一把。”
“公子若是沒有什么急事需要去孤石城的,沒有必要冒險。”
孤石城是蠻夷攻下的四城之一,地處最為偏僻,理應來說蠻夷的守衛也最為薄弱,季容因此才定下了孤石城。
“無礙,”季容淡淡道,“何時能夠出發?”
商販道:“我們隨時都可以。”
既然雇主都如此說了,商販也不會拒絕,現在戰爭當前,他們商販沒什么生意,眼前有個只需要提供路線便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傭金的活,他們何樂而不為。
季容定不下來具體的時間,只能約了地點后面再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