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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少俠當真不知我是誰?”玉羅剎對葉久舟的稱呼又回到最初那個生疏的“少俠”,但刀客沒有任何異議。此時聽得玉羅剎如此反問,葉久舟無懼地對上那雙深邃的碧眸,坦然道:
“你應該察覺到了,我對許多事情都是不甚明了——實不相瞞,初見那日,我騙了你。其實我的記憶還停留在我剛剛走出師門的時候,下一刻醒來就在綠珠城左近。我失去了許多記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沙漠之中。不過……你也是有瞞著我的事,我們扯平了。”
“失憶……么?”玉羅剎稍稍垂下眼眸,他知道葉久舟還是有所隱瞞,但整體上沒有說謊,有些疑惑說得通了,不過仍有許多值得追究的地方。
葉久舟不是玉羅剎肚子里的蛔蟲,當然不曉得這人的心思。他回避對方的反問,轉回到自己身上,就是擔心這位魔教教主對他施展針對綠裙女子的那種手段——在離開那個驛站之前,他親眼目睹,女子幾乎是在其一個命令下才做一個行動,老老實實地配合黑衣人將自身束縛。
《銀鉤賭坊》對玉羅剎的描寫實在太過稀少了,這個男人是武功在他眼中就是個迷,但既然在這個世界對方是能與天山童姥并稱的大宗師,他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就是到底能不能說服對方相信他真的只是個失憶的倒霉鬼,沒有惡意、沒有壞心眼也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個平平凡凡的路人,他自己也沒有把握,只能見機行事了。
思緒翻飛之際,葉久舟接著道:“我記得我的宗門——但它遠在東海,我現在記不清回去的路了;我記得我有朋友——但我也記不得怎么聯系他們;我忘了許多能被稱為‘常識’的事情,只是在某些時候腦海中會突然冒出一兩個名字——比如蕭咪咪。”
“東海?”玉羅剎瞇了瞇眼,捉的重點有些偏離葉久舟的預料,“我記得,你自稱刀宗弟子……”
“是的,刀宗在東海的一處海島之上。”
想起作為玩家的自己因為學業a了游戲時才95級,如今重回游戲建小號,劍三等級上限都已經是130,新號上來就是100級,還成了玄天君一脈的編外成員,跟李復當了掛名師兄弟,出村不經主城直達門派,過完劇情120級更是直接被宗主丟去河西瀚漠,葉久舟由衷地嘆了口氣,
“我的記憶還停在宗主建議我走出師門,游歷江湖,以見識天地之廣闊,誰曉得究竟是如何直接從東海來到西域,這也太遙遠了吧!”
因為葉久舟這一聲嘆息太過真心實意,玉羅剎信了——相信刀客所在的門派、他未曾耳聞的刀宗就在東海。還是只海鳥……玉羅剎抿了口酒,忽然問道:“你認為那個女人是蕭咪咪,依據為何?”
葉久舟不答反問:“她不是?”
“不,她的確是。”玉羅剎放下酒杯,“但我想聽聽你的分析。”
“這算是面試嗎?”葉久舟微微抬頭看向那張攝人的臉龐,“是新老板對未來員工的考驗?”
玉羅剎不意外刀客直覺的敏銳,只是不置可否地回道:“你可以如此理解。”
葉久舟卻道:“……但相比起上司下屬,我更想和你做朋友。”
“哦?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想和我做朋友?”玉羅剎的神色辨不清喜怒,“你主動暴露自身隱瞞多日的‘失憶之癥’,莫非不是擔心我會繼續為難你、逼問你?怎么現在又不怕了?”
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就像是在這一兩句話之中瞬間凍結,細微的夜風吹拂而過,攜帶而來陣陣涼意,好似都不如此刻的壓抑;院里栽種的沙棗樹搖晃著綠葉,聲音卻輕得幾不可聞,如同上山砍柴的樵夫遇見大虎,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唯恐造成驚擾。
“擔心是一回事,坦陳是另一回事。”葉久舟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我刀宗弟子向來如手中長刀般直來直往,遇事心中自有一番決斷,想怎樣做就怎樣做,日后無論是為此欣慰或是為此悔恨,全交給未來的自己——人生在世,應只活在當下。”
玉羅剎與葉久舟對視,將后者眼中的無畏與坦然以及眼底潛藏的些許猶豫一覽無遺,如此的矛盾,讓他難得生起些許逗弄趣味——好奇他若再逼一逼,這只小鳥是會被嚇到重新縮回到蛋殼里,還是更加膽大妄為。只是,最終他還是放下了如此惡劣的念頭。
“你果然是個有意思的人。”玉羅剎的唇邊勾起一個弧度,“我不介意多出一個先天境界的朋友,但如若你能早日突破,位列宗師,我會為你高興。”
“先天?宗師?”葉久舟雙眼微微睜大,在月色下尤其明亮,“我不記得它們代表的是什么了,但我覺得它們很重要……所以,能不能請你告知一二?”
“你連這個都忘了?”玉羅剎一愣,臉上笑意有些意味深長,“倒不是不行……不過,于尋常人而言,我的指點難得之極,你打算以何作為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