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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土匪,自當按照大乾的律例處置。”風青離靠近拿起嫁衣仔細端詳,“這顏色可真是好看,穿一穿倒也無妨,青離也不是迂腐之人?!?
“君子能屈能伸,自然無錯。”辜向邪口是心非。
“不知世子穿起來是何等風采?!憋L青離眨眼,有些好奇,“辜大人年過半百,說起來也該催促世子成親,不知世子可有心悅之人。”
“待此間事了,青離好去討杯喜酒喝喝?!?
緋色的嫁衣上并未任何刺繡,簡單直白大片的紅交映奪目,辜向邪難以想象當風青離穿著這樣的衣裳和別人拜堂,自己是否還能平靜。
他輕嘆:“有了?!?
“是誰?”茶杯晃出水滴,風青離好奇心達到了頂峰,這書呆子還有喜歡的人,“我可認識?!?
“認識。”
“我認識的?難不成是李大人的女兒?”
從前書院教學之時,那位姑娘常常扮成男子來向他請教些許疑難問題。
“不是。”辜向邪直視風青離,專注地看著他,“風家的。”
此言一出,圍繞在兩人間的氣息突變,微妙冷寂,風青離的笑慢慢僵硬,過往慘痛的記憶如同畫卷浮現。
“咳咳咳咳……”他胸中悶痛,忍不住捂著奮力的咳嗽,等方巾展開,上面是一團紅黑色的血。
辜向邪瞳孔微縮,呼吸瞬間變得急促:“風青離!”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有人叫他全名多少還是有點恍惚,風青離用手帕擦去血,臉上的神情變得勉強,嘴唇發白舉止間虛弱無力:“你心悅我阿姊?”
“倒是可惜了,阿姊有心上人?!?
“不是。”辜向邪哽咽,他控制著情緒起身走到窗前拉下橫木,風雨被緊緊關閉在之外。
風青離自由體弱但自從成了那人人敬仰的丞相,便很少露出虛弱的模樣,以至于辜向邪也忘了他的身體遠不如他所表現的那樣好。
“除了她,風家卻無人能配你?!彼陌㈡⑹秋L家唯一的嫡女。
世家最是重嫡庶尊卑,其他人辜家怕是不會認可。
屋外狂風大作,樹被吹得七扭八歪,那些人大喊著在說些什么,辜向邪卻聽不到,他所有的心思都系在一人身上,不知從何時起,也不知在何時終。
“有的?!惫枷蛐暗溃曇糨p到自己也無法確認。
“也是?!憋L青離笑,是他著相了,世間男歡女愛向來不是以身份論的,有情不倫高低,只不過不管是何人,辜向邪都等不到了。
風家一脈,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傾慕之人身死,便默默守候不再婚嫁娶妻,間接絕了辜家血脈,也難怪辜家會任由皇室磋磨世子,莫不是存心逼人服軟。
此情如此,天地可泣,風青離飲著茶看向窗邊的身影,心生憐憫。
“世子,世間萬千不過浮云,憂思傷肺,若你勞體傷心,你所傾慕之人見了亦會難過。”
辜向邪身體僵住,他回眸眼神略帶深意:“嗯?!?
這場雨突如其來,沒有和眾人打招呼,一日接著一日,山寨的水漸漸升高漫過腳腕。
在這樣的情景中,最先病的不是被郎中診斷為身體虧空活不了幾年的辜向邪,而是看起來康健的風青離。
矮塌上,風青離推開窗戶,白鴿掠進雨幕漸行漸遠。
“你在做什么?!?
“咳咳咳……”
冷風一吹,風青離便喉嚨發癢止不住咳嗽,近日辜向邪總喜歡管著他,也時常黏人,讓他有些不適應。
再討好人,風青離也不能去地府把那個心上鬼給抓回來,何苦如此。
辜向邪果斷將窗戶合上,伸手探了探風青離額頭,溫度依舊滾燙到令人揪心。
“病了需好好躺著,吹什么風。”
“不喜拘束?!憋L青離抬頭,眼下一片青色,疲倦怎么都蓋不住,“世子可愿陪青離出去走走。”
雨如擊鼓,濺在房檐上,啪啦啪啦,清脆沉悶。
辜向邪抬眸:“嗯?!?
第6章 瘟疫
辜向邪從來不會拒絕風青離。
驟雨來得很急,油紙傘被吹得傾斜,淋濕了辜向邪半邊衣衫,他撐著傘側身看向風青離意思不言而喻,只是風青離卻并未上前直接從門后拿出了另一把傘。
這么大的雨,一把傘并不足以遮擋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