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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她的自信也不是白來的,以她這十年來對蕭王孫的了解,他其實是個要求非常高的人,而她被這么一個高要求的人說過數次“只要認真一些,在同輩中已無敵手”,沒點自信才怪了。
也正因如此,在這場比試正式開始之前,蕭飛雨抱的完全是玩的心態。
但當他拔出他背上那柄劍的時候,蕭飛雨就收斂了自己的散漫認真了起來,甚至連呼吸都繃緊了些。
十來歲小孩間的互相比試本不值得帝王谷主這樣的人物親自觀戰作評判,可一個是自己女兒,一個是知交之子,饒是蕭王孫也不得不多幾分認真,何況就算離了身份不談,這兩個小家伙也是蕭王孫這幾十年來見過最好的兩個苗子。
他看得認真,蕭飛雨應對得也很謹慎。
在此之前她只與她姐姐有過真正意義上的比試,又由于天賦的關系從未在與蕭曼風的比試中感受到過什么真正的壓力,所以此時也算是她學武至今最緊張的時刻了。
對方的劍是長劍,掃過來時閃爍的寒芒甚至耀眼過她的袖白雪。
蕭飛雨原以為當著她爹的面,這家伙就算再如何認真也應當不至于太不客氣,可是三招過后她就認識到了自己的天真,他提劍刺過來時,是真的全然不手抖,直奔著她面門來的,叫她絲毫不敢分神。
但畢竟她這三年也不是白練,蕭王孫的稱贊更不是信口胡言,所以在短暫的驚訝過后,她就立刻找準了對方的弱勢與空當,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
她用的是短劍,比起長劍來說更靈活,但靈活并非全無代價,離對方越近,她就需躲避得更小心。
十幾招過去,雙方你來我往之下,一時間竟呈僵持不下之勢。
蕭飛雨看得出他眼神里的驚訝,抿了抿唇。
她當然不止這點本事,但不先看看這個阿雪弟弟究竟有多少顏色,豈不是浪費了她特地回自己院子取劍的這一趟。
“挺快的嘛。”她忽然笑著道。
回應她這句話的則是一個干凈利落的橫截,只可惜在劍鋒即將觸上她額頭的那一瞬間,她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往后,反而輕點足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將整個人掠起騰空再前傾,白皙精致的五官就那樣僅差毫厘地從劍身之上游過,電光石火之間,人已逼到了他眼前,還附贈一個有些得意的笑。
與笑聲同至的還有那柄名為袖白雪的短劍,直接貼到了他的脖頸處堵住了他的來路。
“不過還不夠?!彼^身落地,語氣欠扁地補充了一句。
此刻她的劍已經橫在了他喉嚨上,人還在他身后封住了他的去路。
毋庸置疑,是他輸了。
蕭王孫見狀,也及時站起來道:“好了,的確是飛雨略勝一籌?!?
蕭飛雨撇撇嘴,心想這也叫略勝一籌嗎,明明我厲害多了好不好。
不過這么想的時候她并沒有料到,對方居然會把她的心里話直接說出來。
漂亮的阿雪弟弟說:“是我差得遠?!?
不管他是實話實說還是謙虛,這話都讓蕭飛雨十分受用。
她收了劍繞到他面前,想了想,道:“其實你很不錯了,起碼比我姐姐好?!?
說到她與蕭曼風的武學天賦差距,她其實一直都不解萬分。
畢竟她們倆是一個爹生的啊,就算娘那邊的基因有差別,怎么也該是出身武林世家本身也是高手的蕭大夫人比她娘要好吧,怎么到她們倆身上就完全反了!
真是令人費解。
“阿雪反正要在這住兩個月,這兩個月里,你們可以多切磋幾回。”蕭王孫又道,“不過切記點到為止?!?
“我知道我知道?!彼c著頭應下,只是應下后又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就算不點到為止谷里不是也還有療傷圣藥嘛。
這樣的音量當然瞞不過蕭王孫的耳朵,無奈她說的也的確是事實,加上他們方才那一戰蕭飛雨對尺度的把握讓他很滿意,所以最終蕭王孫也并沒有多責備她。
只是他們父女倆都沒有想到,在之后的這兩個月里,阿雪會抓住每一個見到蕭飛雨的機會與她比試。
一開始蕭飛雨還能看在他長得好看的份上當這個陪練,畢竟養眼啊。但當他來找她的頻率越來越高,嚴重影響到了她玩的時間后,她就受不了了!
她找朱停出主意,問:“師兄,你說怎么打發他比較好?”
朱停說:“把他打到起不來不就好了?!?
這倒的確是個好辦法,可是想到蕭王孫對他的態度,蕭飛雨就覺得自己要真的下狠手肯定沒好果子吃。
“不行的?!彼龘u頭,“畢竟是我爹朋友的兒子啊,雖然我爹沒說到底是哪個大人物的兒子,但他的朋友肯定都不簡單?!?
“那定點賭注?”朱停停頓了一下,想給從未出過帝王谷的她解釋賭注為何意,“我的意思是,你們比試的時候,輸贏弄一些彩頭,比如他輸了就讓他去風穴呆半天之類的?!?
風穴是帝王谷入谷路上一處很厲害的機關陣地,里面常年狂風大作,叫人看不清眼前景象,而且還布滿了各種復雜陣法,極易迷路。
所以蕭飛雨一聽就擺手拒絕了:“不行不行,我前幾天發現他至今連怎么從我們這邊走到我爹那邊都搞不清楚,真讓他進了風穴他一定會死的!”
“我就是舉個例子啊,你也可以讓他干別的?!敝焱Uf。
“我想想……”蕭飛雨撐著臉思索起來,余光瞥到院門口又要走進來的那個充滿仙氣的白色身影,忽然福至心靈,一拍腦袋站了起來,“我有辦法了!”
話音剛落,他們師兄妹才探討過要怎么打發的人也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提著劍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這眼神蕭飛雨看了太多次,不可謂不熟悉。
往常她總是惑于美色而被他看得答應,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一樣,但今天她卻有了別的打算。
“那個——”她深吸一口氣,一邊說一邊無意識退了半步與他拉開些距離,“我們比了這么多回,你還一回都沒贏過呢對吧?”
點頭。
“那對我來說和你比試就沒有意義啊。”她一本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