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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沉入西樓,夜風陣陣,吹動池邊老柳,也吹得酒香四溢。
而他看著她略顯紅暈的臉,只覺心中一動。
再下一瞬,他聽到自己以沉著的聲音開口道:“你不是旁人?!?
第36章 大雨
“……什么意思?”她覺得這句話實在是很不像西門吹雪會說的話, 一時懵了。
“你可以喝。”他說。
“……”這個她當然知道,可什么叫你不是旁人啦!
換了別人說這樣一句話, 蕭飛雨肯定會覺得,我靠,這家伙是不是想泡我。但是西門吹雪——
看他這一本正經的冷淡表情,她就覺得絕不會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
兩人就這么站在月下池邊看著對方, 最終是她先忍不住別開了眼,道:“哦, 那謝謝啊。”
這回輪到西門吹雪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而她干脆繼續喝他最開始遞到自己手邊的那壇酒。
又過了片刻后,他總算再度開口:“很晚了?!?
她嘿了一聲, 說你也知道啊, 快回去睡吧。
“那你呢?”他問。
“你這么熱情地請我喝酒,我當然是……”她特地拉長了語調觀察著他表情說的這句話,可惜依然沒見到他有什么反應,才扁扁嘴繼續道,“我當然也回去睡覺啦,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其實如果今夜的月光再明亮幾分的話, 她一定會看見西門吹雪在聽見她口中那“熱情”二字之時忽然漲紅的耳朵。
……
這一晚酒喝得實在有點多,回房洗漱完畢躺下后,她一直睡到了第二日下午才醒轉。
外頭又在下雨,還下得很大, 打在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令她聽得煩悶無比,只想抱著被子繼續躺在床上消磨時光。
無奈肚子不爭氣, 才躺了一刻鐘不到,就開始叫喚了。
蕭飛雨認命地翻身下床拉開門,打算去廚房隨便找些吃的。
西門吹雪買下這座宅院的時候遣散了宅院前任主人留下的大半仆從,唯獨保留了廚房那邊的人。
而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風大概也實在令這些仆從不敢親近,所以廚房里的這些仆從都安分得很。
蕭飛雨第一次半夜溜進去找東西吃的時候,他們還一派戰戰兢兢,后來得知她是和西門吹雪一道回金陵來的朋友才逐漸習慣,不再為此大驚小怪。
這日也是一樣,看她跑進來,所有人都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并未多言。
而她熟門熟路地摸到最邊上做甜湯的那個廚娘那,自己動手舀了一碗,一邊喝一邊擺手對還想再給她添一碗的廚娘道:“不用了不用了,一碗就夠了,喝多了我又要吃不了晚飯?!?
廚娘收了手,有些糾結道:“可是公子吩咐過……”
她放下碗,有些疑惑地挑眉:“吩咐?他吩咐了什么?”
廚娘恭敬地回答:“公子說謝公子昨夜喝多了酒,睡了大半日起來,一定會餓,讓我多煮一些?!?
蕭飛雨一聽就笑了,這位廚娘倒是會說話,但按照她對西門吹雪的了解,這家伙來廚房吩咐,頂多說一句多煮點,才不會這么詳細地解釋前因后果呢。
不過她也沒多想廚房這邊是如何知道自己喝多了酒睡了大半天,只當是他們昨晚路過花園時看見的。
喝過甜湯,又隨便挑了幾塊糕點后,蕭飛雨便冒著雨回了房。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溜去廚房吃東西不打傘已經夠懶,可經過花園的時候遠遠瞧見假山后似乎有一片白色的衣角一閃而過,頓時停住腳步仔細瞧了一下。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畢竟雨這么大,將整座花園的草木都打得有些蔫,而花園的光線也并不好。
可看了片刻后,她就知道那并非自己的錯覺了,因為短短三個呼吸間,那片衣角已經閃過了三次。
她皺了皺眉,抬頭看看陰沉的天空,到底沒忍住好奇繞過去瞧了一眼。
等她繞到回廊另一邊,看清假山后到底是何景象的時候,她不由得愣住。
原來是西門吹雪在練劍。
雨下得再大,他也仿若不曾察覺一般,繼續揮著他那柄劍,完全沒有半分要放慢動作的意思。
蕭飛雨原本是想過去勸他別在雨中練的,雨已經這么大,更不要說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若是著涼了可就麻煩了。
但她站在那看了片刻,就熄了這個想法。
因為此時的西門吹雪分明是有所悟的狀態,用的劍招和以前相比有很大不同,雖然一時間要她說究竟不同在何處她也說不上來。
她習武至今靠的都是天賦和直覺,當初改《劍陣》便是如此,自己都說不出這樣改的道理,但就是覺得應該要這樣改,否則別扭,不舒服。
而西門吹雪此刻的劍招變化,便是在這些別扭和不舒服中反復搖擺著,大約在試圖找出一個最合適的方式。
蕭飛雨就站在廊下看著他動作,看得幾乎入了神。
她心中其實也在一遍一遍地演示著幾招,但演示到后面她又發現這樣不夠,偏偏之前她急著去廚房找吃的,穿好衣服就奔過去了,袖白雪都沒有帶在身上。
她想了想,干脆伸手折下廊邊一株杉樹的半根枝條,隨后閉上眼在腦中心中再回憶了一遍西門吹雪正在練的那幾招,同時直接握著杉樹枝比劃了起來。
果然手中有物,哪怕不是真的劍,也比直接空想要來得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