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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一口氣道:“其他事是沒什么不放心的,但我姐姐的事我卻如何都放不下心。”
她都這么說了,玉羅剎自然也沒有多作挽留,畢竟經過這一遭,羅剎教內需要他處理的事還有一大堆呢。
但他提醒了她一句:“我在查那個冒名頂替的羅剎教時,查到了一些東西,你的那兩個朋友八成還沒查到。”
蕭飛雨好奇:“什么?”
玉羅剎說得平靜:“他們是靠著南王府起來的這你應該知道。”
她點頭:“對,這我知道。”
玉羅剎繼續道:“天底下哪來這么便宜的事,所以他們自然也在為南王府做事,我發現他們這三年里搜刮的民脂民膏,搶下的小門小派財產,起碼有半數被用于南王在幽州偷偷屯的私兵了。”
南王是當今天子的親叔叔,也是先皇當年最大的競爭對手,所以才會被封到嶺南這樣偏僻的地方去。
他應該也很清楚,就算是這樣,皇帝也不會真的對他放下心,所以在嶺南那邊從來只偷偷與江湖勢力打交道,從未鬧出什么真正的幺蛾子來。
而他真正的不臣之心,都在離嶺南十萬八千里遠的幽州,由聽命于他的那些江湖人士打理。
幽州經年混亂,又常有胡人來犯,朝廷就算想查也沒那個功夫查清楚。
這件事他做得很隱秘,若非玉羅剎這次發現了羅剎教中有叛徒從而佯裝暴斃,恐怕根本不會浮到水面上來。
當然,玉羅剎對誰當皇帝是完全不關心的,他告訴蕭飛雨只是因為他在查上官小仙底的時候,碰巧見到了她的兩個朋友。
所以末了他還補了一句:“你那個姓陸的朋友還挺有意思的。”
蕭飛雨本來還在為他前面說的話震驚,此刻聽到他對陸小鳳的這句評價,不由得笑起來:“那那個姓葉的呢?”
這下玉羅剎的聲音里也多了一絲笑意:“那是故人之后,說了也有失偏頗。”
蕭飛雨點點頭,道:“也對,畢竟他是小李飛刀的徒弟。”
玉羅剎卻搖頭:“我說他是故人之后,并非因為他是李尋歡的徒弟,而是因為他父親是我最好的朋友。”
蕭飛雨:“???”什么,你最好的朋友不是我爹?!
看穿了她內心所想的玉羅剎朗聲大笑起來,笑了好一會兒后才道:“我認識他父親時,還不認識你爹呢。”
那會兒大家都是初出江湖,贏了上官金虹的李尋歡還是江湖中聲名最盛的人。
聲名盛極,自然免不了旁人挑戰。
正如憐花公子出海隱居前只愿意把自己畢生所學交給李尋歡那樣,后來的李尋歡,唯二承認并盛贊的對手,就是玉羅剎和白天羽。
只可惜造化弄人,二十年前梅花庵一戰,白天羽死在了愛他愛得發狂的女人手里,一世英名就此終結。
李尋歡和玉羅剎身為他的好友,一個養大了白天羽僅剩的血脈,另一個收留了白天羽最后一個手下,也就是才自盡的三護法。
蕭飛雨聽玉羅剎寥寥幾句說完這里面的故事,不由得好奇:“那既然您和白堂主才是最好的朋友,為何不是您撫養他的兒子啊?”
玉羅剎一本正經反問:“你看我像會養孩子的人嗎?”
蕭飛雨:“……”是哦,你連自己兒子都給別人養。
事情解決,故事講完,外頭的天也差不多亮了。
蕭飛雨覺得是時候告辭,只是在臨走前她想起玉天寶的話,便忍不住問自己的未來岳丈道:“玉叔叔,我能不能看一下你面具下長什么樣啊?”
玉羅剎非常大方地答應了她這個要求,畢竟在他眼里,蕭飛雨早已經是自家兒媳了。
蕭飛雨聽他應允自然高興,然而看著他一邊抬手一邊周身又起了一堆白霧,頓時就抽了抽唇角。
摘個面具而已啊!這有什么好裝逼的?!
銀色的獠牙面具在一派繚繞之下緩緩被揭下。
霧氣四涌,令她無法立刻看清他的臉究竟是何模樣,但僅僅是最開始露出的那一角下頜,已堪稱蕭飛雨平生所見的鬼斧神工之最。
而等片刻后煙霧散去,她則差些發出一聲驚呼。
這張臉無一處不精致,也無一處不風流,最重要的是看上去最多剛過而立,如果不是知道他和西門吹雪的關系,蕭飛雨絕對想象不出他已經有了一個快十七的兒子。
她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聲,頓覺三護法那瘋瘋癲癲的種種行為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仰慕仙子,人之常情!
不過仰慕不成還想太多就真的很慘了。
一直到離開白骨海的路上,蕭飛雨還為這位三護法感慨,末了問西門吹雪:“你以前怎么都沒說過你爹長這樣!”
西門吹雪原本和以往一樣安靜聽著,聽到這個問題,才終于說了回程路上的第一句話。
他說:“我也是第一次見。”
蕭飛雨:“……”你們這父子關系是不是有哪里不對?
回程路不用那么急,因為玉羅剎現在不用對所有人裝暴斃了,已放心地吩咐了他的心腹手下先快馬加鞭去江南給蕭王孫送信,所以他們倆就無需像來時那般幕天席地宿于荒野了。
但關于南王府的事,玉羅剎又多做了一句提醒,說現在上官小仙陰謀敗露,她背后的南王府應當也會很快收到消息,像南王那樣老奸巨猾的人,肯定還會有后招。
“他苦心經營這么多年,若是知道了你們就這么掀了他在云州的布置,你猜他會怎么做?”玉羅剎是這么說的。
而蕭飛雨想的是,管他怎么做,就憑南王的手下,難道還能把她和西門吹雪怎么樣嗎?
阿飛臨走前跟她說,不論有沒有他,她都會成為天下最好的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