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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些小傷,明蘊還是覺得這些傷口出現在基尼奇身上顯得那樣礙眼。
空氣無聲,寂靜漂浮,基尼奇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又不知道怎么打破,自暴自棄地放空自己,祈求難捱的時間快一點過去。
好在明蘊一個人弄家務習慣了,干活也被鍛煉的利索起來,很快就結束了這場無聲的洗刷刷。
訓練的時候難免受傷,家里備了不少藥物,動作熟練給基尼奇上過藥后,明蘊從衣柜里精準找出自己六七歲時候的衣服給基尼奇套上,衣服大小正好,就是有些肥,但總比那粗糙的麻衣好。
小孩腳上有傷,明蘊就讓人先穿著寬松透氣的室內鞋,上下打量一番,滿意了。
“行了,我去做飯,你去陪金特爾玩吧,他應該也很想你。”
從明蘊學做飯開始,廚房就是他的領地了,基尼奇深諳這一點,沒提出跟著去幫忙的話,也沒去打擾在玩他做的編織物的小龍,而是走動著觀察這個久違的第二個家。
一切都和記憶里別無二致,墻上的照片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基尼奇在上面看到了自己一家的身影,自己出鏡的頻率在專門記錄小龍和明蘊的區域上尤其多,大多時候都是在笑著打鬧,還有兩個人分別騎乘著克里拉和卡娜玩搶頭帶的樣子。
只是看著,就能帶著自己穿越那些晦暗的時間,回到最無憂無慮的時候。
每天想的不是如何填飽肚子,而是今天的明蘊又能帶來什么好玩的游戲和有趣的故事。
基尼奇看著照片上笑容燦爛的自己,無意識摸了摸唇角。
墻上的像是上輩子的記憶。
另一邊,明蘊咚咚咚剁著菜,神游天外下手就沒輕沒重,力道像是在剁人。
就這么把基尼奇帶回來了……之后該怎么辦?
將近兩年的時光不見,那孩子一下子長大了太多,明蘊的心態也不像當年那般松弛,他們都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獨自承受和自我紓解,像是兩株交纏的樹苗,突然被各自移植到其它土壤獨自生長抽枝到一半又移栽回一起。
誰也不知道那些新生的枝葉是會互相打架,還是和以前一樣交錯舒展生長良好。
一頓飯吃得沉默,兩邊都在分開后主動或被動的斷開許久社交,再相處時難免不自然,好在還有金特爾在一旁興奮地活躍氣氛,倒也不算難捱。
然而到了晚上,一個問題擺在兩人面前。
基尼奇睡哪?
主臥是明瑤光和舒茲的臥房,里面的東西原封不動定期打掃,像是主人很快就會回家,剩下的……除了明蘊的臥室之外的那間客房早就被堆成了雜物間,連床都沒有。
從見到基尼奇開始,明蘊就心如亂麻,完全忘了這碼事。
他們以前都是住在一個屋里一張床上,現在……明蘊有點擔心,怕基尼奇不舒服。
倆人坐在那面面相覷,還是基尼奇先開的口。
“地面很干凈,我可以打地鋪。”
明蘊先是納悶為什么對方要提一句地面干凈,然后就發現這孩子嘴里的打地鋪約等于直接撈個枕頭席地而睡,神經登時被猛戳一下,什么怕對方一起睡不舒服的想法都飛到九霄云外。
不舒服也得睡,兩年前他倆還能在床上商量怎么把剛學會走路的金特爾偷過來當抱枕呢,憑什么現在不行?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正兒八經的一家人了,一家人不睡兩張床!
明蘊板著臉一把將人揪回來,搶過枕頭丟自己枕頭旁邊:“就這么睡,我床夠大,你就是睡覺時候打拳都夠你施展。”
“明天咱們再把另一間臥室收拾出來,再買張床。”
基尼奇看他一眼,沒再感受到那股子微不可查的糾結疏離,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習慣性琢磨:“那回頭我去布置陷阱,獵幾頭林豬賣……一張床和床上用品需要多少摩拉?”
話剛出口,他就感受到周圍氣溫降了不少。
明蘊一點沒留勁兒,伸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你見過誰家家人之間一起添置東西會想著記賬還錢的?”明蘊又氣又心酸,懷念起以前那個被他投喂都習慣到理所應當的小孩:“從今天開始,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全家的——從年齡看,我是這個家的家長,不許再和家長分這么清楚。”
基尼奇捂著額頭,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加圓潤,這幅震驚的樣子倒是和以前如出一轍。
不等他有所反應,就被按頭承認了明蘊家長論,就此和金特爾統一地位,成為小家長羽毛不豐的羽翼下的雛鳥。
三只小的久違重聚,金特爾拋棄龍窩,顛兒顛兒跑過來和他們一起睡,他換過了幾次毛,靠著沒有以前那么肉乎乎的,毛發也不似成年匿葉龍那般蓬松微滑,不過在能坐穩尾巴之后,他的尾巴手感倒是越來越好了。
半大匿葉龍躺在他們兩個中間,爪子抱著一條胳膊,尾巴卷著一條胳膊,嗓子發出嗚嗚嚶嚶的快樂叫聲,立起來的耳朵在兩個人身上來回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