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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質的思念和相處時光,但較之連氣味都模糊的爺爺,外公是位鮮明且熱烈的人。等顧承澤長大就理解了外公“借酒澆愁”所為何故。
老戰友在眼前倒下,出生入死的兄弟剩他一個,他覺得自己背棄了他們,覺得自己茍活著,干脆醉他個不知今夕是何夕,不要知道那種感覺。
顧承澤自然無法感同身受,他長大后想明白那一點反而更崇敬外公了。他沒那么情深意重的想法,只是認為以后不能拋棄何承楓也不能離開何承楓,不然他也去喝酒,喝死好啦。
顧承澤在念三年級那年,班主任對唐蔓女士說,這孩子還念三年級真的是浪費時間和耽誤他,于是就直接念五年級了。
此時,何承楓在初一的第一年期末考成績出來了,緊接著就是萬人痛恨的家長會。
考的好的洋洋得意,考的差的垂頭喪氣,諸如何承楓這樣成績墊底的笨蛋學生。
何媽媽難得請了一上午的假沒去上班,換了一年才穿兩次的衣服與家長們坐在一起。開家長會的時候,學生們都被請到班級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分享自家父母的暴虐程度,拉近彼此的友誼。
在大多數學生心中,好壞學生是涇渭分明,而且男和女之間的楚河漢界無比清晰,哪怕經過了一學期的磨合熟悉,因著青春期那說不明道不清的一層“曖昧”誰也不愿意湊過去;那時候不比現在坦然開放,男女生單獨站一起說兩句話,也許下一刻就有無數個猜想出來的發展,什么某某和某某交換定情信物,誰先追的誰。
這年紀的孩子別的沒有,編故事能力一流,只要他們愿意,一個不遜于催淚言情劇本都能在上下嘴皮子一碰中定稿。
何承楓身體長得晚,不過身高在男生中還算翹楚。同樣是藍白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一種青春洋溢的別樣俊秀。
記得第一次穿校服,他就活蹦亂跳地跑去叫顧承澤欣賞。顧承澤放下手里的英語課本,表揚一句:“還挺好看的。”
“人好看還是衣服好看?”本來是想看顧承澤為難的樣子的何承楓自己鬧了個大臉紅,因為顧承澤十分坦然并理所當然的口氣道:“當然是你。”
顧承澤這孩子的基因里,有一半唐蔓的不著調,又有一半他去世父親的嚴肅正經,但是何承楓經過與他長達一年的磨合了解,判斷嚴肅正經的基因將唐蔓的不著調碾成了齏粉,孰料這胸有成竹的判斷誤差太大,何承楓捂住胸口,十分中二地倒在顧承澤床上:“你擊中了我的心臟。”
顧承澤坐的椅子是旋轉式的,他張開了兩條腿,腳尖點著地板,下巴靠椅背上看躺他床上的人:“衣服都沒洗呢就躺我床上了。”
“就你潔癖癥,我不僅要躺還打滾呢!”說著就幼稚地滾來滾去。小傻瓜進來找主人的時候興奮地“嗚汪”一聲,也十分沒有眼力地蹦上去。
顧承澤叫了一聲,已經熟悉了小傻瓜的他不怕這只小畜生了,于是跑過來要把那一人一狗揪下來。
何承楓眼疾手快力氣大,一下扣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身旁一帶,也倒了下去。何承楓對空氣嘆氣說:“我聽我媽說你小學都不會讀完就要離開。”
“……我不知道。”顧承澤枕著他手臂,少年手臂骨骼分明,硌得他有點不舒服。
“你想離開嗎?”顧承澤搖頭,何承楓不知道搖頭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的意思,連顧承澤本人都不知道。沒人與他解說不舍與依戀是什么形態的情感,更沒人言傳身教地帶領他去探尋“人間第一耽別離”的個中愁緒,在他第一次意識到有人要離開,不會再見時,他還是個幼兒園的小孩,懵懂中的生死離別讓他嚎啕大哭不過是被大人悲戚氛圍所感染,不過是被每個人臉上寫著他看不懂的神色嚇到,“爸爸不會再回來”還是后來后知后覺到來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