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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澤低頭認真數(shù)了。

“有十五張。”

外婆：“還差……這樣，你把那個紅布包的打開。”

顧承澤應(yīng)了一聲，去看這里面又是什么寶貝，外婆謹慎地讓他先把窗簾拉上。

屋里暗了下來，顧承澤吞了吞口水，掀開紅布包。

里面是大小形狀的紅盒子，有心形有長方形，還有端端正正的正方形。

顧承澤：“外婆，有幾個盒子。”

“看看都有些什么，報個數(shù)。”

屋里很安靜，能清晰地聽到外婆松開他衣服站起來的衣料窸窣聲，還有顧承澤的呼吸。顧承澤看著外婆弓著腰“看”著昏暗屋子的姿勢，有著一股蒼老的堅毅和決絕。

他感覺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

第七章

盒子全部打開，心形的裝戒指，方形的裝手鏈，長方形是項鏈。顧承澤雙手捧了一手的金燦燦，心卻越來越?jīng)觥?

他報上明細，外婆聽完道：“咱們把這些賣了吧，阿婆一把年紀要這些哐當(dāng)響的玩意兒干嗎呢。不過這個留著，阿婆留給你以后的那一位喲。”外婆捏起一粒花樣簡單的金戒指。

顧承澤說不出主意，因為他知道外婆那語氣并不是和他商量的，那是一句肯定句。

可是心里又覺得不該賣，他看過村里人結(jié)婚，被何承楓抱起，坐在他肩膀上看，只見新娘子坐在坐北朝南的宅子里，由家里一些長輩在她頭上“添花”。完畢之后再鄭重地由親近的長輩戴上各自的禮物，小到金戒指，大到粗的霸氣的金項鏈。

總之，這東西不僅僅是首飾，象征著一種傳承。

按理說這年紀的孩子說話基本都是想什么說什么，沒有顧慮，還擁有“童言無忌”的特權(quán)，可是顧承澤的心思太深，他斟酌著自己開口的分量和那句反對的效果，于是閉上了嘴巴。

他一向有自己的主張，雖然性格脾氣沒按照外婆的要求長，但他知道絕對要尊敬，尊重他的外婆。這是唐蔓以前一直在他耳邊叨的話。

外婆又喃喃一遍“其他賣了啦”，那輕飄飄的語氣里纏繞著一絲悲涼。顧承澤吸吸鼻子，把那些首飾倒進一個盒子里。

他很想問問外婆唐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后面不再寄錢回來了。他從沒像此刻渴望過他媽媽在身邊，或者大風(fēng)刮來鈔票將他千刀萬剮了也好。

顧承澤是個腳踏實地的好孩子，他果斷斷了這些白日大夢，將目標轉(zhuǎn)向張寶。

初一，他很不幸的，張寶覺得十分榮幸的，兩個人成了同桌。

顧承澤愛死了每周三節(jié)課的語文聽寫，因為張寶求他，一個詞語一元，給他抄。

放在以前，有人這么求他，他連一個白眼都懶得給，今時不同往日，他一聽到有錢可拿，就像貓聽到食盆敲打的聲音，于是面色不改地同意了。

張寶真誠地道謝，他覺得顧承澤愿意幫他是真把他當(dāng)朋友了。

何承楓中考前一個月幾乎都在顧承澤那復(fù)習(xí)，顧承澤在學(xué)習(xí)上很有趕超意識，比如他初一就自學(xué)完初三的課本，并且借了高中的課本，打算暑假慢慢看。

顧承澤說幫他復(fù)習(xí)，何承楓心理上是拒絕的，因為他覺得自己太笨了，知識改變不了他的命運，因為他接受不了知識；但又拗不過顧承澤認真和鄭重的態(tài)度，于是嘴巴上很歡欣地應(yīng)了。

顧承澤從另一邊桌上拿過一本線裝本子，A4開，那用過本子的背面是一片花花藍藍姹紫嫣紅。顧承澤看何承楓痛苦的樣子，就解釋道：“紅色是你們教材必須掌握的知識點，藍色是引申和補充，黑筆部分是例題和筆記。”

個兒勻適，行列齊整的字，無不體現(xiàn)下筆的是個做事規(guī)矩的人。那些字跡還帶著少年特有的秀氣，但那份秀氣又是凌厲的，因此有一種矛盾的端正。

何承楓把那有一本數(shù)學(xué)書厚的手寫復(fù)習(xí)資料蓋在臉上痛苦說：“讓我死吧讓我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