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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雪凝知他面皮薄,也不戳破,眼神愈發溫柔:“原是我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知道就好,既然錯了就該認罰,世上哪有憑空誣人的道理。”
“要如何罰?”
秦觀眼睛一轉,促狹笑道:“就罰你替我捏腳捶背一個時辰,不許偷懶。”
誰知薛雪凝不但不惱,反而輕揉了一把他的臉頰,笑吟吟道:“好,依你就是。”
秦觀頓感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氣也撒不出,只得鼻尖輕哼一聲以示不滿。他本是存心戲弄,故意讓堂堂太傅之子給自己捏腳,誰想人家連只眉毛也沒皺,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這么溫柔懂事,方才他邀請共赴巫山做什么轉移話題?天天裝出一副圣賢君子的樣子,還不如早早遂了他的心愿。
秦觀懶洋洋打了個哈氣,任由薛雪凝一手給他腰后墊上軟枕,另一只手褪去他的羅襪。他腳掌瑩白,足底微微拱起好似一輪小彎月。雖可賞悅,卻十趾皮薄骨硬,絕不會錯認為女子的腳。
薛雪凝將這一雙蹂胰抱到懷中,只覺得秦觀身上哪里都有一種冷香,腳踝摸起來冰冰涼涼,又滑又膩,趾骨纖巧,好似捏著一塊堅實的羊脂冷玉。
秦觀一向嬌氣,平時親得狠了都要發惱。
如今又說是懲罰,薛雪凝自然揉得格外認真,一路用指腹輕輕揉捏,舒服得秦觀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約過了半柱香,榻上人聲音漸悄。
待揉到足心時,秦觀口中才唔噥一聲,似是痛,又像是爽快,兩彎葉眉蹙在眉心,好不可憐。
薛雪凝手上頓時松了力氣,低頭看去。只見秦觀半倚在榻上發簪半歪,雙頰薄紅,不知何時已經閉眼進入了夢鄉。
薛雪凝不禁露出微笑,越看越是愛憐,俯身將那玉簪悄悄取下,唯恐將人驚醒,后面按捏的動作也愈發輕柔起來。
少年貍奴似的沉睡在榻上,悄無聲息。
屋外無風無月,屋內一片寂然,仿佛連時間都不再存在。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喜歡的少年就睡在自己身邊,近得觸手可及,薛雪凝竟感覺仿佛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似的,周圍空曠,安靜,不真實到了極點。
「若能一輩子與觀觀如此,不可謂不好。」
他這般柔情想道,又莫名覺得身上冷的厲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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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福孫:古代狗的稱呼
2,“喜孜孜連理枝生,美甘甘同心帶結。將朱唇緊貼,把粉面斜偎”引用自《水滸傳》
第10章
蓮城的天氣一向陰晴不定,又是一夜過去,這日竟是晴空萬里,完全不像前幾天陰雨纏綿的時候。
等到中午的時候,日頭更烈,蟬鳴不止,眾人坐在太學里聽書都覺得燥熱。
因天氣悶熱沒有胃口,這日太學下課后,薛雪凝便同蕭梓逸幾人去碧樊樓點茶,略用了些漬梅果脯。
不料今日蜜餞格外甜糯,眾人幾口便覺得吃絮了,要用冰碗酸酪壓一壓。談笑間,有人忽而提起衡園這兩日來了幾個新人,能歌善舞,待會定要去鑒賞一番。
薛雪凝推辭身體不適,眾人也都體諒。
偏蕭梓逸臨走時還不肯輕易放過他,戲說京都男兒皆愛附庸風雅,像薛郎這樣酒色不沾的倒是萬中無一。
薛雪凝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若從前這么說倒也當得,可如今夜夢頻繁,他實在算不上清白。每每夢中見到秦觀,他便忍不住心生愛憐,把什么詩書策論都拋在腦后了。
正午陽光明媚,屋內軒窗皆開,一片亮堂。偶爾聽見樹間傳來兩聲悠悠鳥鳴,啁啾啼囀,正是愜意讀書時。
慶寶在一旁細心磨墨,說起二小姐近日病體初愈,食欲漸長,想來很快就會大好。
薛雪凝寫得正入神,半晌才放下筆從桌前抽出一封信:“今日酉時前,你親手將此信交于寧司晨之子,不得有誤。”
慶寶道:“公子放心,小的一定辦好。”
忙碌了半日,薛雪凝有些疲憊。
本打算小憩一會,忽聽外頭小廝傳報:“三公子,老爺請您得空去書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