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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歸這個人,得是他的。
第23章
第二天下午,秦觀就從將軍府搬進了薛府的螢雪齋。
夫妻自然是要共枕而眠的,秦觀理所當然住在薛雪凝的臥房中。
天還未大亮,薛雪凝就上朝去了,動作很輕,不想驚擾仍在熟睡的秦觀。
秦觀則是睡到中午才自然醒,醒來后精神極好,起床簡單梳洗了一下,便讓下人去書房拿了幾本閑書來看。
薛雪凝自己喜歡看史書,但他博聞強識,房中雜書也不少,什么《語林》、《幽明録》、《搜神記》等書皆有,秦觀隨意抽了一本看得津津有味。
這螢雪齋中,秦觀早已來過無數次,布局陳設都很熟悉。但真正坐在窗邊賞景喝茶,翻書,身旁有兩個下人跪著揉腿,還是第一回。
果然還是做人享受。
秦觀歪躺在榻上,身上穿著件煙青色百蝠紋的緞衣,領口解了兩??圩?,微露出半截皙白的脖頸。仿佛一塊用軟綢緞托著的膩玉,教人忍不住想細細摸上一摸。
他手指捻過一頁,正看到興處時,忽聽門外有小廝道:“三公子回來了。”
秦觀一抬頭,就見門口垂簾被挑開,薛雪凝一身緋色官服從外頭走了進來。
薛雪凝衣袍通身素色,并無什么圖紋,只有一條長扁的銀魚袋墜在腰金上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比起平日里身穿常服的清冷恣然,官服多了幾分端莊持重。
除了臉,薛雪凝幾乎從頭到腳一絲不露,手藏于寬袖之中,連那修長雪白的脖頸也被方心曲領掩住,教人無法從外窺探里面的樣子。
也正因如此,反倒教人更想破壞他身上的秩序感,看他徹底失控。
秦觀笑著迎了上去,輕輕攬住薛雪凝的胳膊:“夫君可算回來了,如今天熱,我特意命人備了一碗酒釀冰甜酪,夫君嘗嘗可好?”
秦觀慣會哄人高興,其實哪里是替薛雪凝備的,是他自己嘴饞,貪吃又喝不下才叫人留了一碗給薛雪凝。
不過不要緊,薛雪凝看起來依舊受用,看向他的眼眸中流露出幾分溫柔:“好,觀觀有心了?!?
見薛雪凝喝完,秦觀又體貼道:“不如,我來服侍夫君寬衣吧?!?
下朝后自然要換常服,妻子伺候丈夫更衣也是理所應當。
可薛雪凝聞言微微一怔,細密纖長的如蝶睫羽輕輕垂下,掩住了眼中晦暗的情緒。
在秦觀伸手去解他衣扣時,薛雪凝一把攥住了胸口那只柔軟纖細的手,聲音微?。骸安槐?,你身體不好,要多歇息,這點小事叫下人來吧。”
始作俑者偏偏毫無知覺,仍舊睜著那雙無辜的惹人憐愛的瞳孔,委屈地盯著薛雪凝看,熱烈滾燙的愛意幾乎要變成眼淚落下來。那紅潤濕軟的嘴唇一張一翕,似乎上面還殘留了一點酒釀冰酪的甜香。
“怎么,莫非夫君是嫌我伺候的不好?還是我做錯事惹夫君生氣了?!?
“這幾日我都有按時吃藥,沒有偷偷倒進花盆里。”
“真的。”
秦觀小聲地解釋著,像只可憐可愛的小動物,輕輕地蹭著他的胳膊,想要求得一點疼愛。
薛雪凝低頭看著自己這位從天而降的“妻子”,指節輕輕刮了刮那如玉蘭花瓣般雪白柔嫩的臉蛋,莫名想起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情景來。
那時候,秦觀坐在樓上聽戲,忽而大笑望下樓下與他對視。
那樣的天然風流,任性漂亮,好似林中清風般難以握住。不想如今生了病,竟然變成這般嬌憨不諳世事的模樣。
不過,無論是哪一個秦觀,都是如此惹人注目。
薛雪凝感覺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化了一塊似的,輕輕捏住了秦觀的手指,在掌中細細摩挲,含笑耐心解釋道:“沒有,只是擔心累著你。”
秦觀現在是孩子心性,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好哄極了,見薛雪凝如此說便忍不住翹著嘴笑了,臉頰浮上點點緋紅:
“才不會,能服侍夫君更衣,我高興還來不及。倘若,倘若……夫君能不用上朝,日日在家中陪著我就好了?!?
最后一句話聲音很輕,秦觀像是要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他懷里,不安地悶聲嘀咕。
薛雪凝聽了,笑著揉了揉他的軟發。
“傻話。你要是在家中實在無趣,我便早些回來,將文牘帶回家中批閱就是。”
“真的?”
秦觀立即仰起頭,笑得彎彎如月,愈發顯得眉眼可愛:“好呀。”
兩人就這么黏黏糊糊過了幾日。
這期間,秦觀除了將薛雪凝錯認成自己的丈夫,倒也沒有其他不對勁。
不僅能認清每一個人,有生活常識,也沒有忘記讀書寫字,除了身體弱些,行事和常人沒什么兩樣。
若不是知道秦觀是“生了病”,遲早有一天會醒來,薛雪凝幾乎已經要適應這樣的生活。
每天回到家中,薛雪凝就都能看到榻上那個小身影跑過來,軟軟地叫自己夫君,晚上緊緊抱住自己,一臉依賴地在趴在他懷中入睡,好似做了一場之死靡它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