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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心情頓時有些微妙，他還不能完全明白凡人的情感，雖然現(xiàn)在的情況也可以稱之為情人間的親密接觸，但似乎又與情欲、愛欲無關(guān)。

「薛雪凝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難題？亦或朝廷之上又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也不對，薛雪凝一向行不茍合，不是遇事不決的性格，就算真有什么情況也能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秦觀皺起眉頭，認(rèn)真地思索著種種可能性。

如果不是感覺到懷里的人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脖頸，找到了一處更舒適的位置繼續(xù)抱著，秦觀幾乎以為薛雪凝安靜地快要睡著了。

秦觀試探著輕聲詢問：“夫君？”

“嗯。”

“水要冷了，我給你加些熱水吧？若是累了，我們早點沐浴完回床上歇息。”

“……好?！?

秦觀好言好語，有商有量，準(zhǔn)備先抽身出來。

薛雪凝聽了，果然松開他的身體，但眼底依然有些念念不舍，從秦觀出門開始眼睛就眨也不?？粗T口，直到看著秦觀從外面重新提來一小桶熱水，才勉強(qiáng)壓抑住內(nèi)心烏云密布的低落情緒。

「怎么感覺薛雪凝好像被冷落已久、等待丈夫歸家寵愛的新婚少婦，是錯覺吧。」

秦觀心情更微妙了，小心翼翼地問：“姜湯也煮好了，夫君要現(xiàn)在喝嗎？”

薛雪凝仍舊只有一個字：“嗯。”身體卻動也不動，仍舊沉悶地泡在水里。

破天荒地，秦觀感覺自己讀懂了他的意思，深感無奈地搬了個凳子坐過來，認(rèn)命地問道：“不如，我喂夫君喝？”

“好。”

雖然只有簡單一個字。

但是秦觀看見薛雪凝眉間微動，烏沉深邃的眼眸瞬間亮了一下，隱隱透出一種開心的雀躍，仿佛陰霾天綿密的烏云底被鑿開了一道粼粼的光，閃耀著某種動人的柔亮。

秦觀：……（欲言又止）

秦觀沒忘記自己來人間的使命，當(dāng)即任勞任怨，一勺一勺喂薛雪凝喝起了姜湯。

這么一會功夫下來，秦觀感覺自己比平日里裝病人喝大夫開的苦藥還累，他一邊拿著瓷勺盛姜湯送到薛雪凝嘴邊，一邊麻木地思考人生：

夫妻生活原來是這么麻煩的嗎？

屋里的燈閣莫名爆了一下，火焰好似在歡喜雀躍地蹦跳閃爍著，將兩個人的倒影深深交疊在一起，拉得又圓又晃，宛如兩只交頸頡頏的金畫眉鳥。

秦觀心情更復(fù)雜了，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認(rèn)真幫薛雪凝穿好寢衣。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該自告奮勇屏退下人服侍薛雪凝沐浴，被人用那種炙熱珍愛的眼神看上半天，秦觀感覺自己從頭到尾都緊繃著神經(jīng)，小半個時辰下來，后背已經(jīng)累得汗?jié)瘛?

薛雪凝倒是一身干爽，低頭看向圍著自己忙來忙去的少年，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不禁伸手握住了對方柔膩纖細(xì)的手腕：“觀觀，你今日辛苦了，我們早些歇息吧?！?

“不了?！?

秦觀木然地抽出手，后退一步把人推到門外，順便對外頭下人快速吩咐道：“祿全，快扶公子回房中歇息，再去提兩桶熱水來?！?

薛雪凝一怔，這才明白過來秦觀也要沐浴，不由得柔聲詢問道：“觀觀，你方才忙了許久也累了吧，我可以幫你擦洗后背……”

話還沒說完，秦觀立即如觸電般收回手指，毫不留戀關(guān)上房門，兩個字?jǐn)S地有聲：“不用?！?

薛雪凝：……

薛雪凝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也不氣惱，反而忍不住勾起唇角，微微笑道：“那好，我在房中等你?！?

聽著門外離去的腳步聲，秦觀才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氣。

「亂我心神者，果然該宜遠(yuǎn)避之?！?

可很快秦觀就反應(yīng)過來，他這是在干什么？

他本不該把薛雪凝拒之門外，因為夫妻之間共同沐浴，也是情趣升溫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