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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溫和道:“那就還如從前一般,勞煩你了。”
陳青臺用針?gòu)故欤址ǔ练€(wěn),等針灸完后天色已近黃昏。
“夫君,下朝回來辛苦了,快凈手用膳吧。”
剛好恰逢薛雪凝回府,秦觀高興地迎了上去,順便提議留陳青臺也一同在螢雪齋用晚膳。
薛雪凝客氣地邀請陳青臺留下用膳。
陳青臺也沒太推辭。
席間幾人聊天時,秦觀發(fā)現(xiàn)陳青臺廣見洽聞、言談風(fēng)趣,比平時給他針灸時的古板樣子要有趣多了。便也興起多說了幾句,連飯都沒怎么用幾口,一味地聊天談笑。
陳青臺正講到一件趣事。
說是竹林七賢之一的阮咸與族人喝酒,杯不過癮,改用甕,甕不過癮,又改用盆。恰巧一群豬路過,看見盆里有酒都搶著喝起來,旁人叫他驅(qū)趕豬,他卻不管不顧與豬共飲。
秦觀好奇道:“那阮咸當(dāng)真與豬共飲,喝得酩酊大醉?”
陳青臺微笑道:“真名士,自風(fēng)流。據(jù)說此事之后阮咸還得了個雅號,叫‘酒豕’。”
一說完,秦觀便忍不住大笑起來:“奇也,妙也,我竟不知天下還有這樣有趣的人,若能與之結(jié)交,定十分有趣。”
見他笑得開懷,薛雪凝盛了半碗湯,放在秦觀面前,溫言勸道:“觀觀,你才剛好,這樣大喜大悲只怕身體受不住,先喝點湯緩一緩吧。”
秦觀嘴上敷衍應(yīng)了一聲“知道”,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陳青臺看:“青臺哥,你也多吃一些,今日小廚房特意燉了鮮鱖魚,雖不及三四月時肥美,也很有滋味。”
陳青臺含笑道:“好。”
夾起魚腹嘗了一塊,又看向薛雪凝:“這魚肉細(xì)嫩緊致,十分鮮美,薛大人也多用一些吧。”
言談之間從容有度,仿佛他陳青臺才是這螢雪齋的主人。
薛雪凝向來不是容易疾言遽色的人,聞言不過淡淡一笑:“都是些家常菜,平日用得多了今日倒沒什么胃口,難得陳承旨喜歡,不妨多用一些。”
幾人就這么在談笑中,用完了晚膳后。
陳青臺剛要告辭離開,忽然聽見門外有下人來報,說陸承直郎送了一包藥材過來。
陳青臺拿起托盤上的藥包,不經(jīng)意問了一句:“恕下官多問一句,不知里頭是什么樣的藥材,藥性如何?尹公子身體虛弱,許多名貴藥材都不適合用來進(jìn)補。”
薛雪凝語氣平常:“不是什么名貴藥材,不過因為我最近有些咳嗽,陸大人便送了些銀翹散來。”
“原來如此。”陳青臺了然,放下藥包道:“今日時間也不早了,下官先告辭了。”
“好,那我送陳承旨。”
兩人走到薛府門口一路無言,直到薛雪凝送陳青臺到轎攆上時,陳青臺才忽然道:“薛大人,下官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說。”
“陳承旨但說無妨。”
見薛雪凝一副冷淡疏離、不愿與他多費口舌的模樣。
陳青臺勾起唇角,意有所指道:“我知道,薛大人近日一直在暗中追查一些事的下落。我很欣賞大人的處事之風(fēng),可惜朝中像薛大人這樣清政廉潔、憂國憂民實在太少,若大人有需要用人之處,下官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薛雪凝淡淡道:“陳承旨何出此言?憂國憂民乃為官分內(nèi)之事,薛某不過恪盡職守而已。當(dāng)然,若陳承旨有任何便民利民的良策,薛某也愿意一聽。”
“看來薛大人是信不過下官了。”
陳青臺微笑看著薛雪凝,十分恭敬道:“今日來的匆忙,大人心有疑慮也是尋常。只是下官還要再囑咐一句,寒食散服用多了只會傷身,希望大人能明辨良藥,不要誤入歧途。”
最后一句話陳青臺說得模棱兩可,既像是勸誡薛雪凝不要服食寒食散,又像是在按暗示薛雪凝不要走錯了路,跟錯了人。
薛雪凝以不變應(yīng)萬變:“陳承旨說得我愈發(fā)糊涂了,時間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去吧,請。”
“薛大人,下官告辭。”陳青臺見他不愿多說,也識趣離去。
薛雪凝早就知道陳青臺是太子的人,可最近他們調(diào)查恒王收買科考官員的事剛有眉目,陳青臺就暗示自己愿助他一臂之力,難道太子也在暗中調(diào)查此事,打算要借他的力扳倒恒王?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不過,陳青臺又為何忽然勸他不要服用寒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