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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從沒在你和溫汐之間猶豫過,”溫善杰說:“爸爸媽媽當時答應你會和溫汐說清楚,只是溫汐一直有抑郁癥,我們說完的那天晚上溫汐鬧了自殺。”
從醫院醒來,溫汐就打電話報警和喊來了律師。
溫善杰和章茹沒想過溫汐會那么極端,沒想過有天居然能夠撕破臉皮,只能接受警察和律師的調節,雖然溫汐已經成年,但是因為有抑郁癥和精神疾病,必須要有監護人。
而溫善杰和章茹就是溫汐的監護人,哪怕沒有血緣,但是戶口本上就是父女關系,他們也無法在法律層面丟棄溫汐。
章茹此刻也哭哭啼啼的上前,道:“爸爸媽媽知道溫汐和你之間的不愉快,那天晚上爸爸媽媽本來打算告訴你,但是,但是害怕你不要我們,要等找到她的父母才愿意回家,所以一直瞞著你。”
沈荔沒想到會是這樣,她其實從沒想過主動去找他們說清楚這些事情,因為對于她而言她已經決定離開就不會再去想那么多,但此刻,她聽他們在說,看疼愛自己的母親哭的梨花帶雨,心頭難免還是有些難過,是因為她內心還藏著一些事,她開口道:“可是溫汐說,你們每次都會回來陪她半個月,甚至還告訴她我在來風。”
如果是因為溫汐自殺,是因為溫汐報警和找到了律師來,她能夠理解為什么父母要繼續贍養溫汐,而且他們也從沒有含糊處理,是因為溫汐的病情。
他們沒有辦法,沒得選擇,但是明明,可以不回來看她的,為什么還要回來,一個是出于私情一個是出于法律,她能接受法律,卻接受不了私情。
“我從不會在她面前提起你,更不會說起你在來風。至于你說的回去陪她,絕對不可能,看她是有,因為當時律師有說,怕她抓住把柄,我們每個月必須要去看她一次,不過媽媽從來沒去過,只有我去,去了也是當著律師的面,還會給她一筆錢,作為生活費,因為她有精神疾病,不能不養,但是每次見面就一個小時,其余時間,爸爸都在公司處理事情,因為半個月在英國,爸爸其實堆積了很多工作,”溫善杰沒說,因為溫汐鬧得這么僵,他早對她失望透頂,是沒想到自己養了那么
久的女兒,居然能為了一己私欲,做出自殺、和報警、以及起訴的事情,他對溫汐,仁至義盡,甚至都不想要再提起:“在爸媽心里,你永遠都是爸媽唯一的寶貝。”
在沒找回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經常想她,想她會在哪里,想她現在在干什么,找回來后,他們哪怕在國內,也還是見不到她就想她,所以總是忍不住要去視頻。
他們對這個寶貝是愛不夠的。
“荔荔,不要再誤會爸爸媽媽了好嗎?”溫善杰人到中年,難得紅了眼眶,道:“爸爸媽媽以為你真的很忙,每天想你又不敢打擾你。”
“怪媽媽,怪媽媽,”章茹哭成淚人抱著沈荔:“如果媽媽在醫院看好你,你就不會被抱錯了。”
她那時候剛生產完,又豈能說怪她?
“荔荔,你應該告訴爸爸媽媽,方先生就是以前資助你上大學的人。”溫善杰話語間是對方淮序的感恩,道:“如果不是方先生,我們都不知道,你誤會爸爸媽媽和溫汐的事情。”
英國那段時間,溫馨相處的記憶其實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她在夜深人靜時也會想念父母。
只是有隔閡堆積在心里,她無法消化,所以也不想去問他們。
于是就任由誤會生根發芽。
如果這次不是方淮序,她和父母的誤會又會因為什么而解開?
又會到什么時候才能解開?
方淮序去找溫善杰和章茹就已經夠讓人意外,更何況還是去找他們說溫汐的事情,只是,他如何得知她與溫汐的矛盾?
誤會解開,溫善杰和章茹幫忙打包行李,想要讓沈荔搬回去住,他們舍不得讓女兒住在這個出租房里吃苦,明明家里有更好的條件,沈荔卻婉拒了。
她需要時間好好想,好好想清楚。
溫善杰和章茹當然是不接受,卻又能如何?
他們從來都做不到去強迫自己的孩子做事,對于沈荔,他們從來都是尊重的,就是因為尊重,所以才會以為她真的很忙,哪怕想去找她,被她以創作為由拒絕,以為她真的需要創作不想被打擾,怕會破壞她的創作靈感,從而不去。
父母離開后,沈荔獨自坐在房間,原本熱鬧的環境瞬間又變得空蕩蕩,她坐在床上,現在腦子里,更想到溫善杰說的方淮序。
她垂眸,那句資助,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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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荔加班,往日都要十一二點才下班,她今天特意慢了些,大概凌晨一點,車少人少的時候,她熄燈,把云帆的店關掉,隨后坐上車。
這次她往后視鏡那里看了眼,那輛大眾依舊跟著亮燈,啟動。
但這次,沈荔并沒有踩下油門驅離,而是熄火停車,推開車門,徑直走向那輛大眾車,她這個舉動太讓人意外,以至于主駕駛的門被打開,里面的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真的是你。”
沈荔看著車內的方淮序,后者無奈,推門下車。
“怎么知道是我?”
他下車長腿踩地,高她許多,氣勢她就輸了,但她不來比氣勢,是因為溫善杰和章茹的事情,她對他多了幾分耐心,回答道:“昨天你去找我爸媽,忘記開大眾跟我了。”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溫善杰和章茹說方淮序是晚上來的,剛好昨天那輛大眾就沒跟她,加上那天和陳亮去投稿的時候,在車上無意間說起,難道方總會開破大眾嗎?
沒想到他真的開。
還開了那么久。
方淮序喉結咽動,是知道她不喜歡這樣,他默了默,道:“抱歉,又做了讓你不開心的事情,”除了抱歉,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他怕她怪罪,怕她生氣,“但是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看你每天那么晚下班,怕你回去不安全。”
其實他只是擔心她的安全,沈荔豈會不知道,因為在家里最后那個紅綠燈,他就會轉頭離開,從沒有越界過,她看了眼方淮序,想起溫善杰和章茹的話,道:“你怎么知道我和溫汐的事情?”
她有這個疑惑,方淮序也很誠實,說賣就賣:“我去找許崇,讓他告訴我的。”
又是許崇。
“你是不是生氣了?”方淮序問,其實他不應該去管這件事,但是沒辦法,不能也無法眼睜睜看著她租房,她要怪罪便怪罪吧,要生氣便生氣吧。
只是沒想到,她卻看著他,語氣淡淡道:“沒有。”
她其實說不上是感謝還是生氣,其實理論上感性上應該是生氣的,生氣他插手她的事情,但是卻怪罪不起來,她其實是感謝他的,感謝他幫忙解決了和父母的誤會。
而且,沈荔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她不但不生氣,還有問題要問他,方淮序喉結咽動,道:“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