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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栗子仁的時候吃了幾個生栗子,和第一頓一樣,鍋中加水放栗子仁,大火煮開轉小火慢燉。
沒什么難度,就是費些時間,好在可以烤栗子吃,是以這燒火的無趣工作都顯得分外有趣。
燒了多久的火,她就吃了多久的烤栗子。
——只要栗子無限量供應,她都愿意一直燒火。
正燒著火,扒著剛從灶膛拿出來的熱乎乎的烤栗子,禾甜耳朵突然動了動。
有人!
她凝神,就聽到壓低了的低語從大門外傳來。
“還活著?”
“煙囪都冒著煙做飯呢,不活著,還是鬼在做飯不成?”
“少胡說八道,怎么會還活著!昨兒不是還說不成了么?”
“我哪知道……”
聲音壓得很低,但禾甜卻聽得非常清楚,不僅清楚,她還明確感知到了這竊竊私語的兩人言談間裹挾的惡意。
聽著說話的內容,應該是認識的。
至少不會是陌生人。
只是她現在身體還處在半適應狀態,一時間也沒聽出來說話的人是誰。
她扒拉了一下灶膛的火,確認不會掉出來火星,起身出去查看。
“出來了出來了,先回去……”
禾甜:“?”
等她走過去開了門朝外看,只看到兩個匆匆往東走的背影。
也就看到了一眼,兩道背影就轉了個彎看不到了。
禾甜站了片刻,沒有去追,關上門,繼續回去燒火煮飯。
拐角這邊,藏在墻后的禾二郎和媳婦李氏,正小心翼翼探頭朝外看。
“關門了都,聽到關門聲了,別藏了。”李氏拍了禾二郎一巴掌:“她有什么好怕的?”
還讓她躲,她躲什么躲?
真是晦氣,讓人看到還以為他們做了什么虧心事呢。
禾二郎擰著粗獷的眉頭:“不是你讓先回去的嗎?”
李氏眼睛一瞪,叉著腰道:“我只是說先回去,又沒說要躲!誰知道她會不會又突然跪到我們面前要錢!我哪里有錢給她!”
說完,她在心里啐了一口,都病成那個樣子了,居然還沒死,真是晦氣死了,她都跟東沿村的打了包票的,她定金都收了,現在人居然又活了過來,能上山還能做飯,活蹦亂跳的,她到時候怎么跟東沿村的交代?
當然這事她還沒跟禾二郎說呢。
現在更不好說了。
那可是十兩銀子,李氏越想越氣,二兩定金她都已經花了,到時候事不成,讓她退回去,一想到這里,她就肉痛得不行。
“到底什么時候能把房子騰出來,”李氏黑著臉,煩得很:“我娘都催了!”
禾大死了,禾棟也死了,那房子本就是禾家的祖宅,現在禾家的男丁只有她男人禾二郎和他兒子禾晉,論理房子就該是他們家的,如今被柳二娘母女倆占著又算怎么回事。
照她說,等什么等,直接攆出去算了,任誰也挑不出理來。
“人沒死呢,”禾二郎也黑著臉:“再等等。”
柳二娘重病,侄女也病重,都死了,順理成章收回房子,也不會落人口舌,他原本也是這樣想的。
誰知道沒死成呢,禾二郎也煩得很。
“等等等!”李氏氣炸了:“等到啥時候,那房子輪到誰也輪不到他們母女倆吧,不是你的,就是阿晉的,左右出不了我們家,我的東西,我還不能拿回來了!”
禾二郎也煩,見有人探頭朝外看,死擰著眉頭低聲斥道:“別說了,先回家!”
李氏還想罵幾句出氣,被禾二郎眼神示意了一下,她也只好先把火氣壓下去,怒氣沖沖往家走。
灶膛前燒著火也不妨礙她聽完兩人對話全程的禾甜:“???”
什么意思,她有些沒聽太懂。
但似乎指向的是她和柳二娘現在住著的房子。
那兩道身影突然就和記憶里人影重疊,原身的二叔禾二郎和二嬸李氏!
雖然還沒有搞清楚兩家到底有什么恩怨糾葛,但禾甜已經十分確定,這兩人想讓她和柳二娘死。
想到什么,禾甜嘴角勾了勾,人心真的是……呵。
不太清楚也不那么緊要的事統統被禾甜暫且放到腦后——這是她一直以來的行為準備,不要為任何不緊要的事影響自己當下正在做的事,更不能影響自己的好心情,不值當。
只要還沒有舞到她面前,她就先恢復身體為重。
栗子粥快燉好了,滿灶屋都是香甜的氣息,吸一口氣,都讓人神清氣爽,禾甜絲毫沒有被這個插曲影響到心情,吃烤栗子吃得一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