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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聞言,臉色一白。
陸驚淵說完,還得意地朝江渝擠眉弄眼:“江姑娘,你說是不是?”
江渝的臉上火辣辣地發燙,她心緒不寧,嘴上下意識道:“皇上,臣女與陸小將軍……”
“怎么,不愿?”皇上皺眉。
陸驚淵拽了拽她的衣袖,語氣沉定,低聲道:“別惹皇上不快,遵旨。”
江渝終是抿了抿唇,低頭回應:“的確兩情相悅。”
陸驚淵敬了皇上一杯,笑著道:“皇上,她平素害羞,臣今后多多陪她。”
一片打趣聲中,她耳根悄悄地泛紅。
這輩子,好像一切真的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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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圣旨既已下,眾人紛紛道喜。
宴席散后,江侍郎夫婦忙著應付道賀,沒空管她。江渝一人走在父母身后,影子被燈火拉得冗長。
江家門第不高,她的父親江毅只是禮部侍郎,皇帝憐他操辦宴席辛苦,才邀江家赴宴。
沒想到,宮宴上居然發生了這么多事。
“江侍郎,真是好福氣啊!”
“陸小將軍年少成名,二人郎才女貌,真是天賜良緣……”
江毅笑得合不攏嘴,笑的是女兒攀上了高枝——陸大將軍可是正三品,高門大戶。
夫人沈凝卻憂心忡忡,愁眉不展,憂的是女兒的后半生。將軍府家風嚴謹,大將軍和陸夫人都是將門出身,二公子陸成舟也品行端正。
可偏偏,大公子陸驚淵卻頑劣無比,無人敢嫁。
這門親事門不當戶不對,又是誤打誤撞賜婚,怎是良配
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她兀自踢著石頭,身后倏然鉆出來一個少年:“江渝!你是不是早就想嫁我,故意演這出?”
江渝猛地回頭,見陸驚淵嘴里叼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撿來的野草,吊兒郎當地站在她身后,挑了挑眉。
少年站在燈火闌珊處,眉眼昳麗,唇角微揚。那笑意饒有興味,彎起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的身影。他穿著一身鮮紅的衣袍,衣角的暗紋在夜色中翻涌,鬢邊的發絲被吹起。
她很久沒見過這樣意氣風發的陸驚淵了。
在相看兩厭的十年里,她漸漸記不清少年時的細節了。
她只知道兩年前北疆烽火四起,突厥連破云、朔兩州,兵鋒只逼代州,尸橫遍野,朝中無一可用之將。陸驚淵臨危受命,慨然請纓。
敵軍連連敗退、聞風喪膽,不敢再踏一步。
昔日紈绔,一戰成名!
有人刮目相看,也有人心生嫉恨,見他風頭正盛,便想出手算計。
他被烽火磋磨了一生,也被算計了一生,到最后與她只剩冷言冷語,與無休無止的爭吵。
彼時他尚未經戰火磋磨,性子仍帶少年恣意。
江渝心里一顫,瞪他:“陸驚淵,你臉皮真厚!我只是遵旨,別多想!”
陸驚淵笑得更放肆,少年人眉眼張揚,帶著些不羈的渾氣:“遵旨?我還以為你會哭著求皇上收回成命,畢竟你竹馬裴珩對你那般上心,你舍得?”
江渝一愣。
果然,這一世的陸驚淵,還是會在意這件事。
自己和裴珩青梅竹馬,兩家早已說了娃娃親,裴珩也對她有心有意。
前世的江渝在出嫁前,對裴珩并無男女之情。但她想著嫁給知根知底的竹馬,總比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討厭鬼強。后來陸驚淵對此事耿耿于懷,二人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和離。
江渝思緒紛飛,許久,她終于別扭地開口:“放心,我才不會像某人一樣,嘴巴討厭又喜歡自作多情,剛賜完婚就想著退婚。皇上下的旨,我可不敢違。”
陸驚淵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心底倒生出幾分疑惑來。
他本以為她要找自己大吵一架,可瞧著她面色鎮定,半點護著那竹馬的模樣都沒有,反倒有些意外。
這江渝,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往日里見著他就發脾氣,今天護著他,還對裴珩這般冷淡——難道是他猜錯了?
陸驚淵太陽穴青筋一跳,咬牙一字一句道:“江渝,你說誰要退婚?少給我胡思亂想!”
話音落地,正好走出宮門,江府的馬車早已停好,陸府的小廝也牽著馬等著。江渝沒回頭,只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我要回家,別來煩我!”
陸驚淵“嘖”了一聲,翻身上馬,策馬揚鞭而去。還不忘在她馬車外喊:“煩的就是你!”
江渝:“……幼稚!”
她原本以為,少年陸驚淵應該是自己喜歡的類型,至少也是個端方持重的世家公子。
沒想到與“端方持重”毫不相干,還一樣說話嘴賤!
好在,她已經重生了。
那為什么,不能回頭看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