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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冷言冷語也好,今生的恣意不羈也罷,他都是陸驚淵。
她要的,只是陸驚淵而已。
少女站在少年身前,碎發吹起,裙擺微揚。她唇瓣輕啟,一字一句,清晰又認真:“我既要嫁他,那便是想和他好好過日子。今后這樣的話,不必再說。”
裴珩心底像是有什么乍然碎裂。
他籌謀打算這么多年,第一次在她身上嘗到如此難受的滋味。
而陸驚淵怔在原地。他耳根都漫上緋色,喉結輕滾了一下,似是想開口,又別扭著閉嘴了。
夫子及時趕來,人群唏噓著散了。
“陸小將軍和江姑娘可真有意思,他倆不是以前八竿子打不著,見面必掐嗎?”
“可不是嘛,皇上硬賜的婚,我還以為這二人會是孽緣呢。”
“江姑娘性情大變了?怎的還幫著陸小將軍說話?”
“她和裴珩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
江渝想:
上輩子在賜婚后,自己在家里大哭大鬧絕食,關在房里不愿出門。
可這一世,卻截然不同了。
她也第一次意識到,裴珩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心善——甚至他的做法,既偏激又過分。
這一世,陸驚淵不能被他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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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后。
京城西市的懸濟堂是京城第一藥館,堂內一派繁忙景象。
“江姑娘來了?” 診間內,謝郎中抬眼,放下手中的藥方。
他昨日剛去侍郎府為江渝母親診過脈,此刻見江渝進來,便知她的來意。
江渝點點頭,關上門。她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紙包打開,放在桌案上:“謝郎中,勞煩您再仔細看看,這藥里當真沒有異樣?”
江芷侍疾的這些日子里,江渝日日都請郎中探查了藥中的成分,上心得很。
雖未找出紕漏,母親的病也好了許多,但脈象依舊紊亂……
謝郎中蹙眉,拿起銀針細細撥弄,又湊近鼻尖逐一嗅聞。
“確實是昨日我開的方子,沒有摻雜其他毒物?!?謝郎中放下銀針,“夫人的病是積勞成疾,再加之前幾日受了些刺激,好起來本就慢,需得好生靜養,切不可再受驚擾?!?
江渝松了一口氣。
她神色不太自然,許久才開口:“勞煩郎中再開一副利于傷口愈合的滋補方子,要藥效溫和些的?!?
謝郎中愣了愣,隨即了然地笑了:“給陸小將軍的吧?那日他替你擋箭,傷口確實深。不過我醫術平平,若是能弄到西域的傷藥,那再好不過了?!?
被說中心事,江渝耳根微微泛紅,閉口不言了。
謝郎中見她紅臉,沒再提陸驚淵的事。
他很快寫完藥方,又囑咐服用的事項。江渝接過藥方,又付了診金拿了藥,才快步出了醫館。
小丫鬟霜降等在醫館門口,接過她手中的藥包,好奇地問:“小姐,這藥是給誰買的呀?”
江渝干咳一聲:“陸驚淵。”
霜降一驚:“將軍府戒備森嚴,小姐怎么送過去?”
江渝想了想:“登門拜訪?!?
霜降以為自己聽岔了:“小姐主動上門?”
其實江渝也覺得,主動上門太別扭。
但她還是頷首,莞爾一笑:“他的箭傷因我而起,這件事,我不能馬虎?!?
且她還是不太放心,擔心裴珩哪天又說什么話,誆陸驚淵去考文論。
霜降感慨:“小姐對陸小將軍真是上心?!?
江渝心虛,反駁道:“才沒有!只不過是不想欠他的人情。”
沒走兩步,便到了陸府。
守門小廝一聽是江家大姑娘,拘謹起來,恭敬道:“夫人和大將軍都去習武場了,陸二公子在學堂苦學,只陸小將軍在家里?!?
“那……”
“無妨,”小廝滿臉堆笑,“大將軍吩咐,江姑娘今后是一家人,可隨意進出。”
江渝:“……”
她頷首,隨著小廝一路朝府內走去。
思緒飄遠,一路到了熟悉的正廳。正廳寬敞明亮,陳設簡潔,正中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紅木案幾,幾把太師椅分列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