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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驚淵頓了頓,松開她的手腕。
她轉回身重新坐回床邊,沒再看他,只拿起湯勺舀了一勺藥,湊到自己唇邊,輕輕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拂過湯藥,她垂下鴉睫,等湯藥冷些了,才抬眼將勺遞到他唇邊,語氣淡淡:“喝。”
陸驚淵乖乖咽下。
少女剛吹涼一勺藥,抬眼便和他的目光對上。他哪是盯著藥碗,分明在目不轉睛地瞧著她——
江渝手中的湯藥差點險些灑出來,她薄怒道:“看什么?小心燙著你。”
陸驚淵收回目光,本想懟回去。可看著她嬌俏的眉眼,那些渾話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他想起了她今日在眾人面前說的那句話:
“陸驚淵很好,他心地至純至善。他想學什么就學什么,我也不會因為他不會舞文弄墨就嫌棄他。”
若是這般,今后確實得聽她的話。
畢竟,父親也是這樣聽母親的。
今后,她要和他做夫妻。
今后,她想好好和自己過日子。
自己今日私自找裴珩,確是沒考慮到她的感受。
他忽而低低地說:“江渝,對不起。”
江渝一愣:“怎么突然說這個?”
陸驚淵道:“今日之事,是我的錯。今后凡事,我和你商量。”
江渝垂眸低下頭去,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緒。他的話落在耳畔,觸及到了心底柔軟的地方。
她沉默片刻,才悶悶地“嗯”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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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暮色漸濃,日落西山,漫天霞光。
雀鳥掠過天際,遠處隱隱能看見皇城樓閣的淡影。
從陸府出來后,江渝和霜降一同回家。
江渝心情頗好,主仆二人正在院中說笑,院門卻被猛地推開。
只見陳姨娘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仆婦,她一進門,便尖聲呵斥:“江渝!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江渝眸色一沉。
霜降往她身后躲了躲,憤憤地看著姨娘。
陳姨娘幾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瞧著就要嫁進陸家了,你倒好,整日里往外跑,是嫌自己的名聲還不夠難聽,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看我們江府的笑話嗎?”
江渝垂眸,沒吭聲。
她指著江渝的鼻尖,話語愈發刻薄:“你去學堂,居然還敢造芷兒的謠!你知不知道芷兒現在被人戳著脊梁骨指指點點,抬不起頭!”
陳姨娘一提到這件事,便怒火中燒。
女兒江芷一回家便哭訴著說學堂里的學子都對她沒個好臉色,女院有宋儀為首,男院有陸驚淵作妖,攛掇著對她陰陽怪氣!
一問,源頭是江渝。
江渝暗啐了句活該。
“我告訴你,從今日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院里,好好學針線、習規矩,別再想著去書院。結業考學,你也不必去了!”
說罷,她扭頭吩咐身后的仆婦:“你們兩個,給我把院門看緊了。沒有我的話,不許她踏出這院子半步!”
那兩仆婦立刻應了聲“是”,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霜降氣得臉色煞白,剛想開口為小姐辯解,卻被江渝用眼神制止。
陳姨娘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里的火氣也消了幾分。她冷哼一聲,甩著軟帕罵罵咧咧地走了。
院門被仆婦死死地關上,大概是上了鎖。
等人一走,霜降朝門口啐了聲:“狗仗人勢的東西!真是太過分了!”
說完,又拉著江渝進屋,壓低聲音急道:“小姐,這可怎么辦?陳姨娘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把您鎖在院子里,連門都不讓出!”
江渝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緒。
“她仗著父親不在,便先斬后奏,胡亂行事,為的便是書院的結業考學。若是我不參加,頭籌便是江芷的。”
一想到前世自己將頭籌讓給江芷,錯過了救治母親的良藥……
江渝便心中絞痛。
還有日日要查的藥渣,她害怕江芷突然對母親下手。
她不能困在這里。
“可院門被鎖著,門口還有兩個仆婦守著,怎么出去啊?”霜降苦著臉。
兩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