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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低著頭，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抽搐，他對自己此刻的聲音無比陌生。

“它害我過敏差點死了，它害我錯過重要比賽，它害我……害我……”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出：“媽媽我愛你！我永遠(yuǎn)愛你！”

時間仿佛凝固了。

過了許久，久到窗外的雨聲都模糊了。

母親手中的衣架，“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她走到男孩面前，緩緩跪下，伸出冰冷顫抖的手，將抖如篩糠的兒子緊緊、緊緊地?fù)нM(jìn)懷里。

母親用盡力氣地?fù)崦節(jié)竦念^發(fā)，聲音疲憊卻溫柔。

“乖，真是媽媽的好寶貝。”她的下巴抵著男孩的頭頂，“媽媽，也永遠(yuǎn)愛你。”

媽媽真的愛他嗎？懷里的溫度冰冷刺骨。

男孩不知道。

那一刻不知道。

后來長大了，長成了秦效羽，他依然不知道。

第36章 你也是我的小狗

秦效羽的目光落在酣睡的大黃身上。

看著它隨著呼吸安穩(wěn)起伏的肚子，秦效羽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當(dāng)時它……也像睡著了一樣，就像現(xiàn)在的大黃。”

江赫寧：“那只小狗它……”

“死了。”

秦效羽的聲音異常平靜：“不是在家里。我媽后來把它扔出去了，那時候還活著。可能是傷得太重，沒撐過去。被人發(fā)現(xiàn)時，在小區(qū)外面一個很大的綠色垃圾箱里，身上還有慪臭的爛菜葉。”

秦效羽停頓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喑啞。

“如果那天我沒有偷偷出門就好了。

“如果在便利店門口，我狠下心走開就好了。

“如果在媽媽舉起衣架的時候，我能撲上去擋住它就好了。”

秦效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可惜，都沒有。

“我眼睜睜看著它......

“甚至還說了……討厭它。

“我既不勇敢，也不誠實，可能我本來就是個很壞的人。”

“秦效羽，看著我。”

江赫寧伸出手，沒有猶豫，輕輕捧起秦效羽的臉，拇指極其輕柔地摩挲著他靠近耳垂的皮膚，迫使對方抬起眼簾，看向自己。

四目相對。

江赫寧的眉眼彎成最柔和的弧度，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靜得像可以包容一切的海。

他凝視著他，聲音篤定，每一個字都烙進(jìn)對方靈魂深處。

“聽著，你不是壞人。你是很好、很好的人。一直都是。”

秦效羽呼吸一滯。

江赫寧的聲音......真好聽。

低低的，暖暖的，像溫?zé)嵴吵淼拿厶牵徛凉B入他干涸龜裂的心田。

這聲音讓他沉溺，甚至生出一絲貪婪，想要更多。

江赫寧湊近了些，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秦效羽的鼻尖。

“你當(dāng)時拼命想救它的樣子，明明比任何人都勇敢。只是那個時候你太小，還沒有足夠的力氣反抗。真正‘壞’的人，根本不會在十幾年后，還為一條小狗的死而后悔自責(zé)。”

秦效羽的心像是被扔進(jìn)爆米花機(jī)，噼里啪啦在胸腔炸開，撞得他肋骨生疼。

他的視線也不受控制地焦灼在那近在咫尺的唇上。

一股陌生且強(qiáng)烈的沖動攫住了他。

他想吻江赫寧。

想嘗嘗那柔軟的唇瓣，是否也如他的聲音一般甜蜜。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洶涌，如此清晰，瞬間點燃了秦效羽的血液。

在秦效羽身體前傾，打算把這個吻付諸實踐的時候，突然觀察室的門開了。

兩個人手忙腳亂各自坐好，腰板直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幼兒園等待老師發(fā)飯后水果的小朋友。

“呃.......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醫(yī)生神色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