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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走到了其中一個房子的時候,沈青竹才突然的停下了腳步。
外圍一圈,是他們不能觸碰到的地方,可和那邊相比起來,一線之隔的地方……卻是一片的鮮血和仿佛是被強盜擄掠過后的樣子。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走在前面的人已經變成了敖昇,他對這里好像一點都沒有忘記,徑直的走向了最初他和葵姬住著的那個屋子的方向。
“這里……”毒賢臉色十分的沉重,他看向了這個村子中央的祭臺,那里本該是這個村子最為神圣的地方,此刻卻全部都是暗紅色,已經凝結過后的鮮血……而且仿佛是被什么東西給舔舐過一樣,有很長的印記留在那里,顯得更加的黏膩又惡心,“怎么好像是什么妖怪的巢穴?”
第81章
毒賢是一個養蠱的人,這種東西,在現代社會之中,是源自于古老又神秘的苗疆地帶額一種極其邪惡的東西。
蠱蟲出現最初,便被人譽為不詳的象征,甚至在苗疆本地一帶,但凡是家里養了邪蠱的人,也都會被放逐,甚至會被當地的村民舉行游行后,向上天請示之后被燒死,以此來清楚對方留在這世界的所有痕跡,意為是神罰。
蠱蟲這個東西,野生的永遠都要比人為圈養的要有很大的殺傷力,甚至那些已經出現在了村子之中,吞吃過人的那種蠱蟲,比起人圈養的蟲子來說會更加的聰慧,并且敏捷。
眼前的此情此景……像極了他在煉制蠱蟲時的蠱盤。
毒賢謹慎的走向了前面,隨后把眾人攔下,眼觀八方,小心翼翼道,“這里不太尋常。”
論起察覺危險,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沒有毒賢來的靈敏——龍族長居霸主之位已久,它們的身體刀槍不侵,水火不入,堪稱是世界上最為強悍的軀體,加上它們本身便實力強悍,不用修煉體魄也都能夠憑借自身的能力達到凡人一生之中無可仰望的高度,也是因此,對于危險這事兒……大多數龍族都不太感冒。
沈青竹只覺得這里很不對勁,但是還不到能夠讓他懼怕的程度,何況陸陸陸此刻雖然有點炸毛,但是也并沒有說出什么危險的話題——可見比起之前在通靈古木那里的時候,比起妖族女王的威脅都還要不如。
“怎么了?”沈青竹走了兩步就有點喘不上來氣了,他在自己和陸陸陸鼻子下面畫了一個指訣,本來是想著可以屏息一段時間,卻沒想到下一刻就涌入了一陣十分清新的草木香氣。
他順著波動看向了手腕,笑了笑道,“多謝。”
妖族女王化成的手環微微亮了一下算作是回應,隨后又安安靜靜的暗了下去。
“這里……”毒賢抿抿唇,它是不死之身,所以才能在養蠱之上的造詣能夠這么大——整個遙天界,怕是找不到第二個能和衛家比擬的養蠱世家了,可也就是因此,他身上的蠱蟲在龍冢的時候都還尚且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可現在,卻全部都開始嗡作一團,分不清是激動還是惶恐,一瞬間都有些不受控制了,“不太對勁。”
他向所有人解釋了一下,略過了一些比較血腥的細節,說道,“蠱蟲煉制的經過想必你們也知道一些——把所有的蟲子放在蠱盤之中,最終活下來的那個,再和其他蠱盤之中活下來的相互廝殺,最后成王。”
聽懂了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生起了一股寒意。
這個結界是被沈青竹封鎖下的,也是因此,所有的人都出不去,即便是出去了——也只有一個結局。
就像是女兒國的傳說那樣,每邁出一步,以凡人的歲數便會老去一歲。
十步之內必死,而外面沒有結界,這么多年過去,這個村子被與世隔絕在這荒蕪的地方,外面那些死去的人就連尸骨都被野獸叼走分食,尸骨無存。
沈青竹左右看了看,隨后閉上眼睛,強大的神識直接覆蓋了整個村子,所有的一切都映在了他的‘眼’中,他看到了這村子之中的每一個草木……但是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了。
他當年封閉的對象是人,這么多年過去,壽命本就不長的牲畜已經漸漸全部死去,村子之中除了已經干枯的血跡就是離開水源之后便會變為空氣的水,沈青竹最后將目標鎖定在了葵姬和敖昇當年住著的那個房子之中,終于睜開了眼睛。
找到了。
那是一個十分丑陋的……妖怪,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卻是人形,只是它雖然擁有人的面龐,耳朵卻退化道只剩下了一個耳眼,鼻子也沒有鼻梁,只有一個很小的凸起,嘴巴向后咧開,一直延伸到了耳眼前面一點點的位置,瞳孔豎起,此刻從它眼中看到的,卻并不是沈青竹想象之中的殘暴和兇戾,而是一種甚至顯得有些孤單到想要自我了斷的感覺。
沈青竹一愣,神識依然散著,卻睜開了雙眼。
“找到了?”敖昇淡淡的發問。
沈青竹遲疑的點了點頭,隨后說,“看起來,是一只蛇妖。”
雖然他有些不確定,而那只妖怪身上的特征也很奇特,但是卻不難看出那確實是一只蛇妖,只有半尾的樣子像極了當初身受重傷的葵姬。
那個時候的葵姬雖然不似現在這樣,但是身體也是在人形和蛇形之間不斷的在切換,一直沒能定下來。
敖昇仿佛是并不驚訝,他低了一下頭,隨后說道,“我認識它,走吧。”
毒賢一驚,像是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之后強行壓下了已經涌上了心頭的那種驚詫,最后一言不發的跟在了敖昇后面。
沈青竹覺得……可能就在他離去的那些年里面,敖昇和毒賢肯定中途回過這個村子里面。
沈青竹皺了皺眉,抬腳跟上了他們。
葵姬本身就是一個外來者,當時在她還是人的基礎上,村子里面的人一致商量后讓她住在了村子最邊緣的地方,大多數都是家里女人們的意見,也是因此,這一路走了足夠長的時間。
十幾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讓這些土瓦做成的房屋有了傾頹的模樣,因為常年無人打掃,厚厚的青苔和植物順著墻面爬上了上去,開除了一朵朵各色各樣的花朵。
可唯獨葵姬的那一間屋子,卻在這所有的房屋之中保持著整潔。
只是那種整潔,卻好像是什么被打破了之后,又被人縫補過后的樣子,雖然乍眼一看沒有什么區別,可只要細看,就能看得出其中的傷痕。
敖昇漸漸地走近,隨后伸出一手,將眼前的門直接打開。
破舊的門扉自然是守不住敖昇那一掌,甚至都沒有脫離門框就已經化成了飛灰,一眼就能望進那不算是大的室內。
這個房間是一個四四方方形的屋子,沈青竹印象之中還記得,敖昇當年曾經告訴過他,說葵姬打算等他再長得大一些,個子再高一點的時候,就攢錢給他在旁邊再蓋起來一個屋子,然后把中間的墻壁打通,這樣他們就還住在一起,即便是以后敖昇娶了妻子,也不用擔心會嫌棄她這個老太婆。
可這個念想最終都沒有視線,葵姬攢下來的錢財被那些村民瓜分一空,屋子內所有的家具也都被某些人趁著黑夜搬走使用,留下的,只剩下了一個空蕩蕩的房子——就連墻上的葵姬自己畫的壁畫,都沒有留下丁點的痕跡。
沈青竹看向了在屋內看上去情況十分不好的妖,默默的將手背到了身后。
他覺得,這件事情……需要敖昇自己解決,之后再親自告訴他。
有些事情他想插手,也能夠插手,可真正的走出來,卻還是要敖昇本人才能做到。
那只妖顯然是已經察覺到了他們一行人,只是它仿佛很餓,長久沒有進食的緣故讓它的身體十分的虛弱,只能依靠著本能沖著他們齜牙咧嘴,做出了某種十分無力的威脅。
敖昇沉默的上前兩步,慢慢的蹲在了那只妖怪前面,和他四目相對,漸漸地,妖怪的眼神越來越渙散,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垂下了它可怖的腦袋,在一行人的視線之中化為了一顆赤紅色的內丹。
內丹大抵是赤紅,可這紅色之中卻摻雜了很多其他的顏色,所以顯得十分的不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