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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法律并不健全,大家還是慣用私刑,就像石五叔,真正決定他下場的,是村里的族老們。
族老們卻拘謹的看著烏梅,小心的詢問道:仙人,您的意思是?
要是烏梅兩人只是凡人,族老根本不會過問,可偏偏是兩個有著仙法的修者,決定一個凡人生死不過一句話的意思。
他們甚至不敢去詢問顏折,而是問看起來好說話些的烏梅。
烏梅哪知道怎么處理,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大師姐。
大師姐今日一身素衣,容貌是修飾過的常人相貌,卻仍難掩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氣息。
我們不得干涉人間世事。大師姐清淺的回道。
魑、魅是她們的管轄范圍,而涉及到凡人懲處,是凡人自己的事情。
烏梅知道這個道理,畢竟若無約束,那些動則開天劈海的修者大能想要偏頗、私心一個凡人,在人間是多么簡單的一件事。
可是她看向石顏兒、石三娘,又看向那些悲傷的女子親人。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在被大師姐問是否送回尸骨時的不安來自何處,原來她的潛意識在擔心石五叔得不到懲罰,就像現在。
石五叔輩分不低,不然活祭也不會那么容易實行,而這樣一個小村子,只要族老想保下石五叔,石五叔不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而族老們看起來也慣會見風使舵,聽聞大師姐不會管他們的事,當即安排人說要請她們下去休息,不敢再勞煩她們。
烏梅心情復雜的先跟著石三娘回了她家。
看著家徒四壁的房子,不等烏梅詢問,石三娘便自己解釋道:娘爹走的早,我從小和顏兒相依為命長大。
或許也是心有郁結,石三娘突然說起她和石顏兒小時候的趣事。
而院外,石顏兒看著顏折,似氣急,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的事你一點都不會干涉是嗎!
是的。顏折平靜的回道。
只有兩個字,就連多一句都沒有,石顏兒看著女人垂下她那狀似悲憫實則涼薄的目光。
我所有的情緒和記憶都回去啊,你是恨自己嗎。石顏兒不可置信的問道。
顏折還是那副模樣,回道:是以,我從不強求。
好一個不強求,讓她們這些分身無親無緣,只有一條歸途,最后說一句不強求。
石顏兒舉起手,顫抖著指著院內,口不擇言的說道:那我就找她!她一定會幫我,我要你欠她!
到底是我欠她,還是因你,讓她與我產生不知結果的因緣,你確定如此?顏折聲音清淺的反問。
屋內,一無所知的女孩還在和石三娘聊著天。
石顏兒垂下手,絕望與怒火在她胸膛里翻涌,似要噴涌的火山,也更像被封寂前最后的哀嚎。
一想到這些情緒,顏折會一個不落的體會一遍,石顏兒又覺得荒謬的想笑,要論自虐,誰比的過名無宗大師姐顏清絕。
石顏兒不想再說什么,她其實知道不會有結果,只是人在憤怒之時,慣愛做些無厘頭的事情。
就像她氣急,感性會想她不歸位,讓顏折也急一急,可理智會告訴她,顏折這樣的人,是不會急的,她一次不歸位,那便抹除再來一次,直到她這代表人怒的分身徹底被馴服。
石顏兒頹然轉身,便見烏梅從屋里跑出來,雙眼亮晶晶的,湖綠的衣衫在她身上正好,像是深春提前而至,驅散她心中的寒冬。
石顏兒,我想到了,咱們去報官吧,有縣長什么的,石頭村也包庇不得石五叔,你放心,我肯定幫你告到底!
女孩說的認真,摸樣光彩照人,風偏愛的吹拂她的裙角,湖色瀲滟。
石顏兒感覺自己無時無刻不再升起的憤怒,似乎也在這一刻平息了,她想,她至少不用擔心眼前的女孩,她的心動會隨著歸位一同傳達給顏折,烏梅幫她的因果也會留給顏折。
說完,烏梅便轉頭看向大師姐,可憐兮兮的央求道:大師姐,我們留下吧,那什么,這也是緣分,咱們修行不就講究一個緣嗎,我不會用仙法的,就用凡人的法子解決事情。
顏折垂眸看著烏梅,似在思量,最后點下頭。
烏梅當即開心的看向石顏兒,說道:那我們現在先去山楂鎮,我已經幫石三娘收拾好東西了。
石顏兒怔怔的似想說什么,卻又止住,只言了一句:謝謝。
烏梅瞪大眼。
這可是石顏兒這個暴躁小鬼的謝謝,這含金量可不一般。
烏梅的表情實在太好懂了,石顏兒沒忍住出聲道:你什么意思,你把我當什么人了你那表情。
嘿嘿,烏梅也沒在意,看石顏兒吃癟的樣子,她反而更膨脹了,在腦子里編排了一把烏道長懲善除惡,救濟世人的中二戲碼。
也是剛剛在和石三娘聊天,順著話再次提起送石三娘去山楂鎮看大夫,烏梅突然想到的,雖然現在這個時代地方封閉,各過各的,一個族老都和皇帝一樣,但本質上還是有更高層的。
村之上是鎮,順著一想,烏梅便想到既然她們不能干涉凡人的懲處,那就用凡人的法子報官,讓鎮長來處理這件事。
一層層報上去,她就不信沒有一個清明的母父官員能處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