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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她轉身回應道。
烏梅呆愣愣的看著,好一會才驚喜回道:大師姐,你回來啦!你感覺怎么樣,好些了嗎!
像是全然沒有意識到她的師姐現在看起來有些奇怪。
顏折才發現自己撫衣襟的手不知何時攥緊,她松開,像往日一般溫和的回道:好多了,這些時日,多謝師妹照顧。
烏梅連忙搖頭,說道:我沒做什么,就連霧樹果都是大師姐自己找的呢。
顏折沒有再說什么,蛇軀讓她站立時,比人的身量還要高上些許,她眉目微垂看著烏梅,散落的發絲垂在臉頰,無端生出一絲寂寥落寞。
是一副難得脆弱摸樣。
美人的脆弱最是撩人,烏梅微微仰頭,一時覺得自己的心因為大師姐的模樣在狂跳,一時因為大師姐的神態被攥緊恍若窒息。
極少有人能全然接受自己混雜的血脈,那意味著接受自己終有一日會變得混沌丑陋,越是清風朗月的人越是難以接受自己化為野獸的一面。
師姐,我們去做傘吧。烏梅忍不住出聲,手指緊張的纏著衣角,卻固執的說道,藍莓說再過一段時間,森林就要進入雨季了,她們正在加固窩呢,我想著,雖然我們不需要傘,但在雨中打傘也算個意趣。
誰沒有對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月光有過齷齪心思,想她遇到困難,好讓自己有機會去幫她,從此在她心底留下一點或深或淺印象。
然而,烏梅發現,真當那個人露出脆弱的模樣,她卻難受的緊。
她的師姐,她光風霽月的幻想,便是連一絲一毫塵埃都不該沾染。
師姐。烏梅揪住顏折的袖角,我想要一把傘。
顏折看向她殘留著青色鱗片的手邊,另一只帶著藍色珠串手,應道:好。
只是,不知師妹是否有空聽我說些話。
烏梅當然點頭,不假思索的問道:師姐要說什么?
有些長的話,師妹要先坐著嗎?顏折回道。
烏梅左右看了看,也只有大師姐旁邊的位置好坐,顏折適時的挪開一點位置,烏梅當即毫不猶豫的坐了過去,倚著蜿蜒的蛇尾。
顏折微微一頓,才開始說道:師妹在宗門應該有所聽聞,大家猜我的心法,是同已經飛升的藏鋒仙尊一般的無情道心法。
意識到顏折要說什么的烏梅連忙抬頭,看著顏折急急出聲道:大師姐,你不用告訴我這些,我什么都不會說的,也不會猜的。
顏折沒忍住抬手摸了摸烏梅的腦袋,淪落到這片地界,烏梅都不梳雙發髻了,只用梅花簪簡單的挽住頭發。
到底是她沒照顧好烏梅。
我知道師妹風恬月朗,只是我想說,我覺得師妹對這一切該有知情權,是我該說。顏折說的認真。
烏梅便也認真點頭,鄭重其事的看著顏折。
顏折在那目光下微微側頭,才再次說道:其實不然,我修的是一名叫百面千身的心法,是師尊特為我尋來只在遺跡中出現過的心法,當世并無她人修行,卻是我唯一的路。
只因尋常心法我無法修煉,無法修煉的原因,師妹應當也能想到。顏折看向自己的蛇尾,平靜的目光下掩藏著深色,混血中有一部分,便是因血脈混雜無法修煉,我便是如此。
不同于尋常混血,我的血脈里混雜了人、仙、魔、妖四族的,經脈紊亂,尋常人類修者的心法無法修煉,妖族的心法又因我是人身難以適用,魔脈的瘋狂,仙脈的淡漠使我的神魂不如常人平穩,容易陷入無端的幻境。
師尊曾為我卜算,終為我尋來百面千身,于萬千瘋狂的歸途中尋了一條我自己能選擇的道途,師尊于我,恩重如山。
顏折說著,反而安撫的看了烏梅一眼,繼而說道:都是千年前的事了,怕師妹疑惑我為何修百面千身心法,這才隨意說些前塵往事。
百面千身便是唯一可以剔選血脈的心法,于是,入道那日,我成為只余仙脈的名無宗修者,卻也多了許多分身,心法不止剔血脈,也剔七情六欲、貪癡慎,我修此道便是以此身度化分身,體味千百人生,修的清靜無為。
說到這,顏折輕笑一聲:這般多分身,少不得幾個天資聰穎的,收回本體又且全然融合修為,我這本體的修為自然也是一日千里,機緣難以衡量。
顏折說的輕松,烏梅卻知道不會這么簡單,修行向來是機緣與危險并行,大師姐能修行的那么快,這心法又正巧能解決大師姐的血脈的問題,不可能毫無副作用。
比如大師姐不受控制的傷。
聊都聊到這,烏梅便也問道:師姐,那我們這一路上遇到的,渡枉魔尊、賀柘世子、石顏兒,甚至那個被殺的蛇妖都是你的分身嗎。
是。顏折沉默了一會回道,都是我,她們之中或對你多有冒犯,實在抱歉,師妹若要責難,我絕不多言。
烏梅連連搖頭,反而自己心虛起來,她和賀柘鏡妖中的幾年,還有渡枉那個魔頭呃,現在不算魔頭了,是大師姐魔身,雖然但是,也有些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