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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三夫人便帶著顧玉成過來,見了老夫人便說要讓顧玉成請罪,看顧玉成的模樣便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老夫人更是一頭霧水,聽三夫人說了之后才知道,是顧玉成得罪了許棠。
這么一點小事,老夫人聽了也不當回事,更不要顧玉成賠什么罪,左右是小孩子之間小打小鬧,反而怪三夫人小題大做,傷了大家的和氣。
顧玉成靈敏又俊逸,就連老夫人見了也喜愛,還囑咐他回去安心讀書,并讓三夫人平日里也多上點心。
本來這事就這么小事化無了,三夫人雖說被老夫人數落了幾句,但連傷到皮毛都算不上,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好許多,正要帶著顧玉成告退呢,喬青弦卻忽然說話了。
長房林夫人已因病多年不出現了,便由喬青弦經常來春暉堂侍奉老夫人,今日她剛巧也在。
她不知道顧玉成得罪了許棠,卻知道許棠昨日一早忽然跑出去砸了什么東西,喬青弦本來就很有幾分機巧,兩下一聯想,立刻便有了自己的猜測,甚至可以肯定個七八分。
喬青弦不僅猜到了,她還直接說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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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成:今天看見親親老婆了[星星眼]
第6章 冷意
許棠和喬青弦兩人常年的有小摩擦,是以遇到這樣的情況,喬青弦根本不會想著給她掩飾糊弄,反應過來之后便立刻說出了昨日早上的事,倒也沒添油加醋,只是末了直接問顧玉成:“那是不是她送給你的東西?”
顧玉成沒有開口,任憑喬青弦和瞿嘉云怎么問都不說話。
不過很快,老夫人便阻止了她們,并讓瞿嘉云先帶著顧玉成回去。
婢子將前因后果與許棠說清楚之后,話語落下,外面還是隱隱傳來瞿嘉云壓抑的說話聲。
老夫人按了按額角,道:“她也糊涂,都讓她回去了,擺著樣子給誰瞧?”
喬青弦馬上道:“妾去說。”
“不用。”老夫人看也沒看喬青弦,只對許棠道,“過來些,祖母有話和你說。”
許家老夫人一向是有些嚴厲的,底下的孫輩們都最怕她,許棠也不例外,她聽見老夫人的語氣,心里便立刻犯怵。
即便拉了李懷彌出來墊背,但許棠知道,被祖母說幾句必不可免,搞不好還要受罰。
老夫人道:“你這事倒沒辦錯,若讓李家郎君暗中接濟,傳出去就真成了我們許家刻薄親戚,你三嬸母那個人又懦弱,心眼兒也小,你說出來又讓她覺得沒臉面,只有這樣最好,但你是沒出閣的小娘子,以后不準再做,至于顧家郎君那邊,我會讓人照應好。”
許棠先是沒吭聲,她其實很想勸老夫人不要多這個事的,顧玉成不值得的,但眼下她也不想再給自己火上澆油,只能點了點頭。
“還有,你既做了這個好人,那就干脆做到底,卻又生出這些事端,”老夫人卻明顯還沒打算放過許棠,繼續嚴厲說道,“不過一點點小事,鬧得都知道了不說,還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若是我真要罰你,你該如何?”
這下許棠立馬乖了,拉了拉老夫人的衣袖,道:“祖母,我錯了。”
“我最怕你像了你母親的性子,心性不好,最后自己把自己逼得病了,偏偏你祖父還最寵你,若不是我常常說你,還不知道要長成什么樣子……”老夫人連連搖頭。
這也是老夫人常掛在嘴上念叨的,許棠雖然聽得習慣了,但提起母親,心里還是有些不好受。
好在老夫人說了幾句,倒也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又正色道:“顧家郎君論起來你也要叫他一聲表哥,是自家的親戚,以后可不能再那么任性,動不動就與人鬧了脾氣,那孩子我知道的,為人很是懂禮貌,定是你不對,記住,不要怠慢了人家。”
老夫人直接一錘定音,許棠不服氣也沒辦法,畢竟不能和老夫人說緣由,否則恐怕
老夫人會覺得她瘋了,或者把她綁起來驅鬼。
她錯就她錯吧,許棠暗自咬牙,反正這輩子不與顧玉成再有瓜葛便好。
如此想著,許棠便想趕緊了結這事,忙對老夫人道:“祖母,我明白了,下回不再有了。”
老夫人點點頭:“你先出去門口站著,我還有話要同你喬姨娘說,過后讓她陪你回薜荔苑。”
許棠眨了眨眼睛,知道這事還沒完,但已與她無關,偷偷松了一口氣,便退了出去。
外面三夫人還在說什么,許棠刻意沒有朝他們看,而三夫人見她已經獨自出來,聲音也是明顯頓了頓,卻并沒有停止,不過頃刻之后又開始了。
許棠是知道她這個三嬸母的,在許家是個透明人,懦弱又死板,若不是顧玉成的嬸母來求了她好幾次,她是萬不會念及與顧玉成母親的姐妹之情的。本就視顧玉成如同燙手山芋,這下給她惹了麻煩,還不知要怎樣刻薄他。
讓她回去還不走,一直停留在這里,不過是為了裝給老夫人和她看,瞿嘉云怕老夫人責怪她沒管教好外甥,于是要多罵幾句,以此表明她對這個外甥是仁至義盡的,急著撇開自己的關系。
許棠正想著,里面傳來了老夫人說話的聲音,比方才和她說話時要大上許多。
“棠兒的母親生病不能管教她,我知你只是個妾室,所以也不會把這擔子交給你,棠兒自有我和她幾個嬸母們,但你實在是對她太不盡心,光顧著成日與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別氣,若你稍稍留意,也不至于沒發現她悄悄給顧家郎君送東西,何至于鬧成這樣?”
喬青弦小聲辯解道:“大娘子又不愿讓我關心她,我有什么辦法?”
“那今日的事呢?”老夫人明顯是動了氣了,冷哼一聲,“你實在太機靈了一點,想到什么明明可以私下與我說,卻偏要直接說出來,還問那顧家郎君,也幸好他忍著什么話都沒有說,否則你想讓他說什么,說棠兒一直在和他私相授受?今日若是人再多些,你是不是也要這樣不管不顧地,心里還暗自高興?”
這回喬青弦不敢說什么了,只道:“妾不敢。”
許棠站在房門外聽著,老夫人的聲音不高不低的,正好都能讓她聽清楚,她也明白老夫人就是故意要讓她聽見對喬青弦的斥罵。
因為喬青弦沒安好心,她給許棠找了不痛快,雖許棠自己也有錯,但喬青弦再有體面也只是妾,輪不到她讓她難受。
“我知道如今長房房里的事情大多都是你管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棠兒的母親畢竟還在,又無法續弦,只能交給你來做,這些年我也一直是默認的,但你自己別舒坦久了便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你自己放尊重些,棠兒敬你是她的庶母,若你自己不尊重,再有下次,就別怪我不客氣!”老夫人大約也是說到氣頭上,聲音越來越大,“你是什么心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分明就是想她名節有損!”
最后那四個字擲地有聲,莫說是喬青弦,就連外面的許棠聽了都打了個冷顫。
瞿嘉云一直壓得低低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本是想著等許棠來過后,一切都說清楚了,她再帶著顧玉成進去給老夫人賠一回罪的,順便探一探老夫人的口風,若是老夫人已經厭惡了顧玉成,那就把顧玉成送回顧家去,反正她也盡力了,正好把這個包袱甩了,總不能說是她對外甥刻薄。
北風穿過廊下,簌簌地刮著,瞿嘉云數落得起勁,又離得正堂大門較遠,老夫人的話聽得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只是正好這最后四個字,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