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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點點頭,雖然她對父親很有些意見,但畢竟已經經歷過前世的死別,如今父親還安安穩穩地活著,她到底還是有所觸動的,不再像從前那樣
與父親疏遠。
“以后遇到不喜歡的人,避著便是,哪怕來找我,讓我想辦法把他弄走都使得,何必要自己動手。”許道連倒沒有去問許棠前因后果,只是仔細將她打量了一番,見確實不見病容,便也放心了。
“他是三嬸母的外甥,若阿爹真要這么做,恐怕以三嬸母的性子,總要以為許家只看輕她,針對她,更要縮進角落里了。”許棠笑道,“算了,他讀的他的書,以后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他將來有出息,也是我們許家結個善緣。”
許道連道:“你能這樣想就很好。不過,今日怎么有空來阿爹這里了?”
“就不能是來看看阿爹嗎?阿爹經常不在府內,就算是在,身邊也有許多人,我倒不方便來呢!”
“照你這么說,還是阿爹的錯了。”許道連笑著搖了搖頭。
“怎會?”許棠說完,稍稍正了正神色,問道,“對了阿爹,我要向你打聽一個人,應該是我們許家的門客。”
許道連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了探究之意,但還是說道:“哪個?”
“他叫朱義,大概四十左右,長丘縣人士。”
許道連聽后沒有說話,許棠一時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不知是在回憶,還是在疑惑她為何有此一問。
半晌后,許道連才說道:“似乎沒聽說過。”
“阿爹,你再回憶回憶,真的沒有嗎?”許棠急起來。
“我所知道的門客中,應當是沒有這個人的,不過我對這些不甚熟悉,或許有遺漏,你的叔父應該更清楚。”許道連道,“棠兒,你問這個做什么?”
許棠早就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話,連忙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只是李懷彌說他的好友欠了朱義的錢,后來想還又找不到人,如今聽說朱義就在許家當門客,便托我來問問。”
“原是如此,我會幫你留意留意。”許道連聽后也沒懷疑什么,他向來是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不過他轉而又說道,“我道怎么來了煉心齋,原來是為了別人的事來的。”
許棠抓起父親的胳膊搖了兩下,道:“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來看阿爹,朱義只不過是順帶的。”
許道連搖頭:“好了好了,我都知道。這會兒我也要午歇了,你也去睡一會兒,不要剛病好就虧損了。”
許棠應是,既然許道連都趕客了,她也不欲久留,反正本來就是來問朱義的事的,許道連不知道,只能想辦法去叔父們那里問了,就是他們沒父親那么好糊弄。
許棠一面思索著,一面出了正間廳堂,便見方才那年輕侍妾又笑吟吟地迎面走來,向她福了一福之后便立即進去了,許棠心下嘆氣。
這時木香忽然道:“哎呀,明日是白夫人的課,她在娘子生病前便給了娘子一幅名家字帖,讓娘子臨好了給她看,娘子似乎還沒動過筆呢!”
“什么?”許棠愣住。
因為時間隔得太遠,這種小事她早就忘得精光了,哪還記得什么臨帖的事。
若是別的老師也就算了,可偏偏是許棠最喜歡的白夫人,她平日里為人灑脫不羈,只有對待學生課業時嚴肅,甚至可以說是斤斤計較,一絲不茍,很多人都因此怕她,許棠卻仰慕她學問好,又自由,即便是重生之后,所有事都已經經歷了一遍 ,她也不想辜負白夫人,白夫人讓她做的事她一定得認真做好。
許棠想了想,又道:“我回去就開始臨便是了。”
木香道:“那字帖一直就沒見過,不知去哪兒了。”
這些字帖都是白夫人素日珍藏,若是找不見了,挨罵倒是小事,許棠只怕白夫人傷心。
她細細想了想,既然薜荔苑里沒有,那么很可能就沒拿過來,畢竟在生病前大概是日日都會去學堂的,那時覺得什么時候都能拿回去,也就暫且沒拿了。
“先去學堂找找再說。”許棠道。
于是許棠帶著木香又折返回學堂里,這里專有一間廂房放他們的日常用品以及書籍,許棠找到自己的書箱打開,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那幅字帖。
許棠終于松了一口氣,要是沒找到,還不知道如何和白夫人交代呢!
她也不讓木香拿,只是自己將字帖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廂房外的庭中種了一棵松樹,已百年有余,從許家在定陽發跡開始便已經種在了這里,午后的日頭斜斜穿過,打下一縷縷光束。
這時許棠聽見一陣房門開合的聲響,她下意識回過頭望了望,正好對著一束從樹蔭間穿過的光,光將她的眼睛晃得有些模糊,許棠用手擋了一下,等恢復過來之后,她才看清楚方才從里面出來的人。
許棠無比后悔回這個頭。
只見顧玉成立于檐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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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又有感情戲了[狗頭叼玫瑰]
第12章 君子
顧玉成的手上也捧著幾本書,他出來的地方是一間茶室,這會兒學堂里空無一人,不知道他自己一個人在里面干什么。
一看見是他,許棠還沒怎么,木香就嚇壞了,生怕許棠被他刺激得又有什么過激舉動,于是連忙死死拉住許棠,小聲說道:“娘子,我們快走,快走。”
許棠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木香不要擔心,顧玉成倒并不可能對她怎么樣,而她過了這些日子,已不會再像先前那樣無法克制自己心中的仇恨和憤怒。
就像她方才對許道連說的,其實并非全是假話,從上輩子顧玉成愿意在許家傾覆之時娶她來看,顧玉成還是念著一點許家對他的恩情的,許棠已經知道他日后會大有作為,那么讓他繼續留在許家念書,日后或許會是許家的助力,總好過因為一己之私將他趕出去,最后結了仇。
因四下無人,木香說的話自然也被顧玉成聽見,他卻置若罔聞,慢慢從臺階上走下來。
經過許棠和木香身邊時,顧玉成微微抬了抬眼,不想許棠卻忽然開口道:“站住。”
他果真停了下來,一雙眸子靜靜地看著她,沒有任何波瀾。
“你在這里做什么?”許棠上下打量著他,問道。
她的眼神并不會讓人感到好受,顧玉成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但他回答得不疾不徐:“來茶室看書。”
許棠笑道:“一個人?怎么不與他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