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溪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真是李懷彌,每每面對他時倒還總能做出一副純善模樣,怎么不能算是心機深沉呢?
等到來日,他定要撕了他這張偽裝出來的面皮。
而許棠,他說什么她就信什么,原來青梅竹馬的情誼就是這般全無保留,那么他們之間多年的感情又算什么?
桃花眼中寒色更重,顧玉成伸手掐斷了已沒有花朵的花枝,在手上把玩了幾下,便扔入了碧潭中。
李懷彌再爭再搶也沒有用,難道以為只要定了親,一切就成定局了?
他娶不到她的,永遠都娶不到的。
至于他自己的事,顧玉成一開始倒也想過和許棠坦白,但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李懷彌說的她就信,他說的難道她會信嗎?
坦白只會將兩人之間徹底撕裂,倒不如不說。
更何況,還有一些事情,他根本就無法對許棠解釋。
不說便不用解釋,他還是一張潔白的宣紙,未經涂染。
他篤定許棠會對全然無知的他心軟的。
今日也證明了他是對的。
顧玉成轉身離開碧潭,等回到集真堂的時候,他臉上神色如常,已經看不出有什么心緒起伏。
這會兒已經晌午了,雖然還未到酷暑,但中午也不算涼快了,日頭白花花地照下來,外面沒什么人,要不出去了,要不便躲在房里午休。
每日的飯食都是由仆役分別送到房里的,顧玉成正打算用午食,誰知剛推開門,便看見外間站著一個人。
饒是顧玉成也差點嚇了一跳,他蹙緊眉心,頗有些防備以及疑惑地看著面前來人,實在是覺得出乎意料。
“你來這里做甚?”
***
大約又過了一個多月,天氣開始漸漸轉涼,李家也如約上門來為李懷彌提親,等兩邊過了禮之后,許棠與李懷彌正式有了婚約。
接下來便只等成親。
因許蕙和七皇子的婚期在明年年末,眼下離得時間也還久,許家便向李家提出最好是在許蕙成親前將許棠的親事辦了,李家自然答應,只是今年是來不及了,兩家去算了吉日,便定在了明年秋,正好將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準備起來。
與李懷彌定了親,許棠心下雖然欣喜,可是偶爾也會想起自己的孩子們,這也是她對以前唯一的牽掛了,然而既要斬斷過去,他們便必然不會再存在,她也無可奈何。
不過再轉念一想,他們在從前的那個地方,也有許廷樟照顧他們,許棠倒也能放心了,畢竟她已經死了,其實也確實沒有辦法再為他們做什么了,空留執念也于事無補。
如果孩子是她命里就有的,他們之間有緣分,那就認著她這個娘親,再來找她,做她和李懷彌的孩子吧!
另還有一件事,亦是許棠定親之后才出來的,原本許蕙已養好了身子,定下年末或是年初便要動身入京,許貴妃聽說許棠定親,便特意來信一封,讓許蕙在年前過去,順便讓許棠隨行,與許蕙一同入宮見她,在宮里住一陣子,等開春之后帶著她賞賜的添妝再回定陽。
這是許貴妃給許棠的體面,雖然李家絕不敢看輕了許家和許棠去,但一旦許棠入過宮,在許貴妃身邊陪伴過,學過規矩,那又是全然不同的背景,李家和李懷彌不得不更尊重,或是說看重她。
許棠得知這個消息也很高興,對于她來說,體面不體面的倒已經在其次了,最重要的是她有機會可以去見見姑母了,朱義一事雖已經解決,原本許家事發的那一日也平安度過,可許棠的心里總是不大安定,總覺得太簡單了,只是若是父親去說,父親不當回事,若與叔父去說,叔父上次已經警告過她了,最后免不了一場責罰不說,叔父更不會聽她的,還要折進去自己身邊的人。
許棠想著,入京見了姑母,定要與姑母提一下此事,姑母或許不會像父親和叔父一樣,即便姑母或許也要責怪她,但她總要盡力做到自己可以做到的事,就算僅僅只是讓姑母有所提防也是好的。
最高興的還是許蕙,她以為自己這一走便要與親人別離了,異常不舍,沒想到還能讓許棠陪她一段時間,到了明年許棠再走,她心里倒好受些,不至于一下子離開所有親人。
姐倆正歡天喜地地準備入京的行李,不想卻突然傳出一個消息,許棠的母親,也就是林夫人,竟然病重了。
林夫人這些年一直病著,時好時不好的,也不是頭一次說病重,眼下正是時氣不好的時候,對于久病之人難免是艱難些的。
因為林夫人的病,許棠入京的心思淡了一半,好在許家重金延請了名醫,林夫人的情況才有了好轉,總算是轉危為安,平穩下來。
可即便如此,許棠還是心有戚戚。
從幼年之時開始,許棠便沒再見過林夫人,每年不過就是逢年過節去她屋子外頭磕個頭,還不能走近,因為老夫人怕林夫人那病染給許棠,若不是能聽見里頭林夫人簡短的說話聲,許棠幾乎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已經沒了。
而上輩子,原本就身子不好的林夫人自然是死在了許家之亂中,到了最后,許棠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她的尸首,便被人攔著不許過去,眼睜睜看著林夫人隨著許家其他身死的人,諸如老夫人和喬青弦,一起草草安葬。
那是她的親生母親,若不念不悔,都是騙人的。
得知林夫人病重,許棠沒有比此刻更想再見她一面。
她去找老夫人,提出想去見見林夫人。
然而老夫人卻不同意,她依舊拿著那番話去堵許棠:“你母親原就身子不好,又是要染給人的,你如何去看得?她這樣又不是一回兩回,幾乎年年都要來一回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眼下這不是已經好多了嗎?”
許棠自然知道林夫人不會有什么事,畢竟上輩子林夫人一直活到許家完蛋,但她就是想見林夫人,也算彌補自己上輩子沒有再見過林夫人的遺憾。
她先是裝乖巧:“我就進去問個安,不會有事的,大不了見了之后再讓大夫給我開幾貼藥喝下去,我身子一向這樣康健,能有什么呢?”
“不行,”老夫人依舊搖頭,“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我眼看著就要去京城了,等再回來都是明年的事了,不見一見母親,我心里總是不安的。”
“正是因為這個才更不能讓你去,若你染了病,再染給你二妹妹,那可怎么辦才好?”
許棠只好退一步,幾乎是哀求老夫人了:“那我就隔著窗子看她一眼,讓她也瞧一瞧我,聽聽我叫她一聲,好讓她知道女兒已經這么大了,就要嫁人了,她高興了興許病就能徹底好了,我也能安心去京城了。”
面對許棠的哀求,老夫人卻無動于衷,她直接拍了板:“不許你去,早就已告訴你母親,你就要成親嫁人了,她若是要好自然會好起來,等那時自然放你去見她。”
也不知怎么的,許棠明明不是愛哭的人,也經歷了那么多事了,甚至自己也做過了母親,可從老夫人嘴里聽見如此絕情的話,硬生生不讓她和母親見面,她的淚花便忍不住地往外冒,仿佛一個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
老夫人見她哭,便知道她沒聽進去,生氣道:“哭什么哭,難道是怪我對你不好?你才那么大一點點,你母親就自己把自己逼得病了,你一半是在我手底下長大的,如今不過是不讓你去見她,也是為了你好,你就要這樣嗎?”
許棠死死咬住下唇,原本是不想再說什么的,惹了老夫人最后吃苦頭的是自己,可一想到不能見母親,她忽然生出了一股勇氣,咬牙道:“祖母是祖母,母親是母親,我將來一定會孝敬祖母,可僅僅是去見母親一面,也不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