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溪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玉成道:“我是你的兄長,這是你自己說的,眼下你父母不在,所以我管得了你。”
他沒說出來,其實從許棠和張明湘一起喂白孔雀時,他就一直在暗中跟著她。
許棠倒是無話可說了,于是便干脆將自己尋找《東麟堂琴譜》的始末都和盤托出。
顧玉成聽完笑了笑:“你確定他說的是真話?”
“他有什么說謊的必要?且他方才奏的那一曲確實是我從來都沒有聽過的,”許棠的眼風斜到顧玉成臉上,“至于是不是真的,只要他能記下來給我幾首,我到時交給了白夫人,她自然能分辨出來的。”
顧玉成挑了一下眉梢,也看不出他內心是什么想法,他也沒再繼續說話了。
平白站在風地里也怪冷的,許棠見也沒話好說了,便徑自離開了。
***
在建京的日子,比還在定陽時要過得快得多,倘或是因為交際太多,有時還要入宮見許貴妃,而在定陽時只需要每日去學堂念書,明明感覺才來了京城沒多久,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季冬除夜,禁闥中開了宮宴。
許家主脈是自許瑯告老還鄉之后第一次回京城,又因是許貴妃母家,所以自然是在宮宴之中的,與宗室外戚一同安排在廣陽殿宴飲。
參與宮宴的眾人申時便要進入殿內,等到黃昏,酉時許便由陛下下令開宴。
今日宮宴上張家的人亦在,不過張明湘并沒有來,來的只有張辭和兩個她不怎么認識的,張辭看見許棠,倒是對著她笑了一下。
天色漸漸暗下來,時辰早已過了酉時,宣旨的內侍卻遲遲沒有到來。
因在禁中,無人敢交頭接耳議論,但眾人神色都已經開始焦躁不安起來。
許棠一雙手冷得厲害,她是頭一次來這樣的場合,但也知道眼下是絕不正常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
許棠時而抬頭望向門口沉重的殿門,希望下一刻就能看見內侍進來宣紙,然而外面黑洞洞的,兩排琉璃宮燈朝著遠方蔓延開去,看不見盡頭。
她無法遏制地想起了前世。
會不會……還是出了像以前一樣的事?
可是怎么會呢,朱義已經去了李家,時間也早就已經過去了。
許棠拿起案上一杯已經放冷了的酒便灌到口中,想稍稍舒緩一下燥動的心緒,一杯下去倒是覺著好些了,但沒多久又故態復萌,她只好繼續喝。
才喝到第三杯,坐在她旁邊的許蕙便提醒道:“你喝這么多酒做什么?這是在宮里,仔細喝多了失態!”
許棠將酒杯輕輕放下,只是手指仍搭放在杯壁上,微微顫抖。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已有宗親打發了人去詢問,才終于過來了一個內侍,對眾人道:“陛下才下了旨,各位貴人請自便才是。方才貴妃娘娘忽然犯了急癥,陛下去陪娘娘了,就連那邊已經入席的七皇子殿下也被叫去侍疾了。”
許棠的雙手驀地攥緊,她身邊的許蕙輕輕“呀”了一聲,而許道跡已經問道:“那貴妃娘娘的病要緊嗎?是什么病?”
內侍笑道:“太醫已經在為娘娘診治,想必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說罷,便退出了廣陽殿。
因皇帝已經下了旨,廣陽殿很快便熱鬧起來,一如往常任何一日的除夜。
席間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只聞得笑語之聲。
只有許家的人因著許貴妃的病而沉默些,不過許道跡也很快恢復了過來,在自己的坐席上與他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許蕙一開始也憂心忡忡的,但畢竟許貴妃近來一直都是好好的,突犯了急癥也必不會是那種危及性命的,且還有太醫在,皇帝亦是已陪在她身邊,可見對她極為珍視,于是也沒那么擔心了。
許廷樟又只是個半大的孩子,見四叔父已經和沒事人一樣,便也吃吃喝喝起來。
只有許棠煞白了一張臉,她又不敢讓別人看出端倪,于是時而木然地去夾一筷子菜到自己碗里,也不怎么吃,時而又給許蕙夾一筷子,也不管她吃不吃。
直到許棠給許蕙碗中夾了第三次魚膾,而前兩次的許蕙還沒吃之時,許蕙終于忍不住了,小聲對她道:“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和丟了魂兒一樣?貴妃娘娘不過是一時身子不適,你別這副模樣給別人看笑話。”
許蕙說得也有道理,廣陽殿這么多人這么多雙眼睛,許貴妃今夜一病,又免不了是主角,他們自然是會有意無意地注意許家人的,她若連這么點事都無法自持,傳出去還真是個笑話。
聞言,許棠
微微收斂的神色,只是臉還是慘白的,這會兒她也顧不得許蕙說什么了,一連喝了三杯熱酒下肚,這才感覺好些。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到了宮宴快要結束,許貴妃那里依舊沒有消息,聽說皇帝后來倒是出現了,只是七皇子被留下了,整場都沒有再出現過。
許道跡便又打發了一個小內侍,想去許貴妃宮里問問情況,得了信回去也好放心一些,誰知小內侍一會兒就又跑回來了。
“陛下不讓人去打攪貴妃娘娘,”小內侍倒是恭恭敬敬對許道跡道,“舅爺放心便是。”
然后就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許道跡果真不再糾結,此時已有人陸續離開廣陽殿,他便也帶著許棠等走了。
看見許棠起身離開,張辭也不動聲色地跟過來,快要走到殿門處的時候,他叫住許棠,還沒等許棠應答,便輕輕對她說道:“我家中不肯將琴譜出借,但我已經記下幾曲,許娘子稍安勿躁。”
許棠心事重重,聞言怔了怔,才反應過來說話的是張辭,張辭說的是琴譜的事,因也要走了,只得對著張辭點頭,擠出一絲笑顏,接著便匆匆離開了。
張辭仍舊坐回到坐上去,這邊廂酒正酣,他倒也不喜去湊那個熱鬧,只是有人向他舉杯,他便遙遙地迎了迎,然后一口飲盡杯中之酒。
唇邊是壓不下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