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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走后,二夫人等人又接連上來勸她,就連許蕙也道:“大姐姐,我也看你與顧玉成好好的,當時在路上,他又那樣護著你,你為何會有這樣大的反應呢,我實在是不明白。”
許棠便冷冷看著許蕙:“路上他也扶你了,你是不是也要嫁給她?”
許蕙被她鬧了個大紅臉,嘆了一聲氣便側過身去,好在終究還是沒被許棠氣走。
一直到斜陽落盡,許棠還是沒有松口。
二夫人和喬青弦說得口干舌燥,最后落敗,只讓許蕙再留下陪她,自己先回去了。
人都走后,許蕙問她:“大姐姐,她們都走了,你心里有事,就與我說罷。”
“說了又有什么用,”許棠坐
在窗邊,看著燭臺上的燭火在窗紗上照出一圈小小的橘色,“咱們祖母的話你也聽見了,我勢必是要選一個的。”
許蕙聽后先是沒有說話,半晌后才道:“姐姐,若我是你,我一定是愿意的,我知道你眼下不愿聽這話,可我從方才開始倒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究竟是因為不喜歡他才不愿,還是因為他是為了償還許家的恩情你才不愿?”
許棠的背脊一僵,額角被跳動的燭火刺得一跳一跳的疼,她慢慢托住額頭,閉上眼睛,始終沒有回答許蕙的問題。
她閉著眼,聽著耳邊燭花爆開,然后許蕙用小銀剪子去剪燭芯的聲音,像是對著自己說,又像是對著許蕙,喃喃說道:“原本我……也是愿意的……”
這一夜,從后半夜開始,天上淅淅瀝瀝地落下了春雨。
許棠臥在榻上,聽了半夜的雨聲。
之后一連幾日,都是這樣綿綿的雨,細碎又淋漓,愈發顯得薜荔苑靜謐。
平日也只有許蕙會過來陪她,二夫人等人似乎是受了老夫人的命令,便不再來薜荔苑,老夫人的性子頗為強硬,況且是在許棠的終身大事上,她是故意要逼著許棠自己想清楚,做出最后的選擇。
許棠從早到晚地坐在窗邊,雖說在下雨,可畢竟是春雨,并不冷冽,窗子支起一半,正好能看見庭中的新綠,在雨水的濯灌之下,一日濃比一日。
她看似安靜,心里卻無時無刻不像油煎一樣。
一開始還會想到其他事情,比如重生之后這一年,但漸漸到了后來,她腦子就只有一樣東西,就是重生之前看見的那幾頁書。
許棠頭疼欲裂。
她又開始恨自己,既然已經重生了一遍,可卻沒有足夠的本事,將自己的命運徹底改變。
明明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許令姒、七皇子和許蕙,以及許家那么多的人都沒有死,她和李懷彌也早早就定親了,怎么偏偏她,她的命運就無從改變呢?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敗者,上一世沒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這一世眼睜睜看著自己重蹈覆轍。
顧家說定了上門提親是在十日之后,到了第九日的時候,顧玉成來了薜荔苑。
婢子來通傳的時候,許棠沒有說讓他進來,也沒有說不讓他進來,顧玉成進了薜荔苑,沒有進許棠房中。
他就站在檐下,窗子邊上,許棠在里邊,他在外邊。
支開了半扇的窗子將兩個人分別遮擋起來,許棠看不見外面的顧玉成,而顧玉成正好能看見她消瘦的肩背。
比上回見面的時候要更瘦一些了呢,顧玉成想,回家之后要好好為她調理。
他沉聲叫她:“棠兒妹妹。”
如意料中的那樣,許棠并沒有理會他。
顧玉成看著她一動不動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郁晦暗,但即便是在他人看不見的角落里,他還是悉心將其掩飾住。
“明日,顧家便會來許家提親,我想著,先來瞧瞧你。”顧玉成的聲音還是那樣清潤,與他方才的眸色絲毫不吻合,“你這幾日好嗎?”
許棠依舊是不說話。
顧玉成繼續道:“棠兒妹妹,是我向老夫人求娶了你。”
他說完這句話之后,便也適時地不再說下去,顧玉成太了解許棠了,他清楚地知曉她何時會開口,何事一言不發。
果然,半晌后,許棠終于冷冷說道:“你何必多此一舉?”
顧玉成挑了一下眉。
這幾日許棠的反應堅決,他是能夠猜到的,然而此刻她面對他,即便心中怨懟再深,卻沒將其流露出來,克制而又自持。
情況遠沒有顧玉成來時想的那般糟糕。
“那日你不愿與李懷彌一同走,我便認為我是有機會的,”顧玉成緩聲道,“所以才在見到老夫人的時候,才提了這件事,我以為……你也會愿意,若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幫你和李懷彌……”
“不要再提他了,這與他沒有關系。”許棠打斷他,稍稍側了頭過去,“顧玉成,你完全不必如此,將來,你會遇到你喜歡的人。”
顧玉成的雙手一下子攥得死死的,指尖一直快要嵌到手心的皮肉里去,但他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和以及懇切,在與她的對弈中,絲毫不肯落了下風。
“我喜歡的是你,”顧玉成說道,“在充安莊子上的那一晚,我明明已經與你說過的,當時你讓我不許再說,我便只能自己咽下,因為你已經和李懷彌定了親,我不能做出那種破壞你們之間感情的事,我不能是那種小人,可是如今,他都已經為了家族而放棄了你,難道就連這樣,我都不能為自己求一個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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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我能是那種破壞別人感情的人嗎?
第62章 為夫
一口氣從許棠的胸口涌上來, 她的喉間癢癢的,似乎是被什么東西撓著,使得她忽然的想笑, 然而才扯了一下唇角,她的鼻尖便開始泛酸, 并且迅速蔓延到了眼眶。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一個人又哭又笑,能是個什么樣子?
上一世,顧玉成從來沒有和她說過這樣的話, 哪怕是兩個人夜里對坐燈下,四下無人, 應是私語綿綿切切之時,他都不曾說過這樣動情的話。
他如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