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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了,孟氏想,許家到底是怎么養的女兒?
她原先倒想給顧玉成說一門合適的親事,畢竟顧家如今小門小戶的,但顧玉成此番回來之后就說要去許家提親,孟氏知道許棠是定親又退了親的,又怕顧玉成娶了她之后受委屈,便勸過幾句,然而顧玉成不聽,孟氏到底不是顧玉成的親人,也就隨他去了。
等用了飯,孟氏這么多年獨自寡居,倒也不習慣與人熱熱鬧鬧地聊天說話,立刻便打發他們走了。
回去也不過就是兩三步路,許棠和木香一塊兒走在前面,顧玉成一時落下兩步,快到房門口時,他加快幾步,走到許棠身邊。
木香見狀便進去,留他們兩個在外面說話。
“我已經同嬸母說過,讓她們以后不要這樣。”顧玉成頓了頓,蹙了眉,“我實在沒想到她們會這樣。”
沒想到也難怪,許棠倒不覺得生氣或者難堪,只是有些想笑,從前她被孟氏為難,一開始很是難過了一陣子,現下再重來倒不回,不過是回頭看看的小事而已。
不過她每日的日子也沒有什么大的波瀾,并不會有過盡千帆的感覺,只不過后來……
許棠的臉色不由一變,將原本看著顧玉成的目光移向他處。
顧玉成心里打了一下鼓,懊惱不禁涌了上來,他只得努力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問:“怎么了?”
許棠沒法說出來,可是一時又忽然不想看見顧玉成了,只能笑了笑,轉身往里面去尋木香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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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決定手動加一下速,加更了
顧:裝一下處[狗
頭叼玫瑰]
第64章 刺激
此后又一連數日, 倒也沒什么可說的,只是像先前一樣同顧玉成相處著。
許棠也嘗不出什么滋味,有時覺得這樣無知無覺地一直過下去就很好, 按部就班的,只要把她的孩子生下來, 看著他們一個個長大, 再成家立業,對于她來說這輩子也就不算是失敗了,好過半途死了, 活著才比什么都強。
可是有時又覺得日子本就沒有波瀾,再一模一樣地過又有什么意思?
失去了新鮮勁兒和期待, 她終歸不是以前的她了。
好在再過數日,顧玉成就要上京,倒也不算完全沒有事做, 要準備的還是不少。
許棠記得上輩子她跟著一起去京城,心里是有幾分歡快雀躍的, 定陽許家幾乎家破人亡,不剩下什么,那么離開這個傷心地也是件好事。
可如今, 她前不久才從建京逃回來,她對那里的記憶都不能僅僅用不好來形容,而且她的親姑母還被關在宮里,前路無定, 說不定皇帝哪日想起來什么事,便又讓她命喪黃泉了,許棠不是不恐懼的。
但無論如何,走還是要走的。
臨行前幾日, 她與顧玉成一同歸家去看望祖母。
這些時日以來,許家算是慢慢緩了一口氣,加之許棠成親,也使得一片愁云慘淡之中到底添了些喜氣,然而從前那樣繁盛熱鬧的地方,終究還是人丁寥落,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大宅子,仆婢原本就已經遣散了一大半,后來等辦完喜事之后,又陸續打發了不少,如今統共才不過四五個使喚的人罷了,偌大的地方根本就來不及打理收拾,日比一日的破敗下來。
料到許棠和顧玉成是來道別,老夫人顯得有些不舍。
只是她略略問了許棠幾句話之后,便對她道:“棠兒,你真要跟著玉成去建京?”
許棠本來想起建京就心里發怵,聽了老夫人的話,竟是怔了一怔,一時沒有響動。
老夫人繼續說道:“我想著,他只是去念書的,一個人吃住反而輕省些,你跟著反而不方便,若是有了身孕該怎么辦?”
這時許棠也已經反應過來,原來老夫人說來說去是擔心這事,那可不行,他們的長子是去了京城之后才有的,她這回要是不跟著去,那還得了?況且顧玉成也不知道是走顧家的哪條路子,去京城根本沒讀幾日書,便被舉薦去做了官,之后仕途一路坦蕩,她不可能一直留在定陽,早晚都是要去建京的。
她正要說話,便聽見顧玉成已經說道:“我都已經托人安排好了,住的地方也已經租下來,不會讓棠兒受委屈。”
老夫人又問:“那你的嬸母怎么辦,你和棠兒都走了,誰來服侍她?”
顧玉成道:“她身邊有人照顧。”
老夫人原本也只是提個建議,既然顧玉成攔了下來,她也就不好再多言,否則妨礙了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一時見過老夫人,許棠和顧玉成又往許廷樟那里去,許廷樟也要跟著他們一塊兒上路。
許廷樟如今是和喬青弦娘兒倆一起住著,從春暉堂一路過去,入目便是道路上未來得及清掃的樹枝枯木,新的疊舊的,幾乎要看不清底下或用青石磚或用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從前供人欣賞游樂的美景,眼下竟只是為許家多添幾分蕭索和困苦。
及至轉到廊上,雖沒有一層堆著一層的枯枝爛木,但亦有不少落葉和灰塵飄到這里,也無人來清掃。
許棠不由嘆了一聲氣,顧玉成聽見了,便問:“怎么了?”
許棠先是搖了搖頭,半晌后終是忍不住,悄悄對顧玉成道:“我倒勸過祖母,守著這么大的宅子有什么用,還不如將宅子買了,自己再尋一處小些的地方去住去,家里如今統共不過二十來個人,再加上那么三四個做活的也足夠了,或是往外面雇人幫忙也好,家里也更寬裕些,可祖母說什么都不肯,眼看著如今是一日破敗過一日了。”
“自從你祖父致仕回到定陽,你祖母也在這里住了小半輩子,這里又是許家祖宅,幾代綿延,對于老夫人來說,這里就是許家的根本,她或許認為,若把這根本給賣了,那許家就真的敗了,”顧玉成溫聲說道,“況且你祖父他們雖然都已被流放,當終有一日是要被放回來的,你祖母也怕他們好不容易回了家,家卻不在了,畢竟這是陛下特別寬宥才留下來的。”
先前許棠見了這些情境只是難受,這會兒聽顧玉成說了幾句,心里倒好受了不少。
也罷,就像他說的,這里總歸是許家的根,連陛下都赦了下來,祖母自然不能讓它在自己手上丟失,家總歸還在,若換了別處地方,那也變了味了。
沒一會兒工夫便到了喬青弦的院子里,她這里倒是比路上的境況要好許多,算是干凈,但也沒再看見有伺候的人,許棠婚前還剩著兩個,想必這段時日都打發走了。
她正坐在檐下繡一副鞋底子,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所以許棠和顧玉成走到院門口,她便抬起頭來看。
“你們來了,”喬青弦放下鞋底子,連忙將他們迎進來,“我就知道你們會來,茶都已經煮好了。”
顧玉成并沒有進去喝茶,只是問喬青弦:“樟兒準備得如何了?”
這時東邊的廂房開了門,許廷樟從里面竄出來,到顧玉成和許棠跟前:“姐姐,姐夫,你們來了!”
他又長高了不少,許棠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忖著他再長個一年,恐怕就要和她一樣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