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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是許棠的親生母親,許棠不可能就這么放著她不管,也不可能就此冷了心腸永遠不來看了,早晚都要弄明白她身上的事的。
原本暗中查探倒也方便,林夫人、林夫人以及許家那么多人都在世,陳媼不肯說,但這些人難保不會透露出點蛛絲馬跡,可是眼下他們就要去京城,定陽這邊只能先放一放了。
顧玉成道:“之后再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好大夫便請來給母親看病?!?
“也好。”許棠幽幽地嘆出一口氣,半晌后又道,“……她真的還能好嗎?”
這一回,輪著顧玉成不說話了。
若是真的不能再好,那么眼下寬慰她的話,只會在日后傷害她更深。
顧玉成突然很后悔,今日不來這里就好了。
***
三日之后,許棠時隔半年,再度往建京而去。
再回想起半年前的情境,簡直恍若又活了一世。
不過許棠也沒有多想,畢竟過去的已經回不來,也無可再改變了。
因如今正是初夏的時候,就連春日的雨水也停了,所以他們這一路上很是順利,很快便到了京城。
考慮到許廷樟也要跟著一塊兒住,顧玉成這回租了一個兩進的宅子,雖然占地不大,但是構架格局卻能讓他們住得舒服,他與許棠住在后面,許廷樟則是一個人住在前面,除了另雇了一個燒飯做粗活的婆子之外,并沒有再多雇人,木香和菖蒲兩個人盡夠了。
顧玉成先是同許廷樟去了學宮幾日,很快便得太學博士祭酒賞識,舉薦為了門下省錄事,和上輩子一模一樣,雖然只是個小官,但許棠心里很清楚,這便是他的起點,他很快便會平步青云。
第65章 不想
日子很快便到了夏末秋初, 天氣稍見涼快下來,那被日頭炙烤得奄奄一息的京城,便也重新活躍起來, 仿佛雨水灌溉了焦灼的土地。
因顧玉成已入了仕,他又是博士祭酒極力舉薦的人, 在太學僅僅幾日便聲名鵲起, 他又風姿卓然,一時在京中也頗受關注,不少人打聽之后才知他已娶了親, 竟還是許家的女兒,少不了扼腕感嘆一番, 不過饒是如此,帖子自然也是少不了送到家里來的。
一開始許棠倒不愿意去這些宴飲,主要還是為了許令姒和七皇子, 兩個人如今這樣,她出去交際走動難免不方便, 再加上許廷樟已經破格入了太學讀書了,還是低調點的好。
但隨著帖子越來越多,倒不好回回都推了, 許棠便挑挑揀揀了一番,最后選中了威遠伯府,他家早在本朝開國時便與許家是故交,兩家之間熱絡, 許棠還曾有個姑祖母是嫁到了威遠伯府的,算是親戚,此番許家落難,伯府亦是暗中為許家奔走過, 于情于理,伯府下了帖子,她都該去。
顧玉成這日正好休沐,便送了許棠去威遠伯府,兩人還是像以前那般相處,顧玉
成有時覺得確實更親近些,有時又覺得是錯覺,還是那么不冷不熱的,為了不患得患失,便找機會與她待在一起。
快要到威遠伯府的時候,許棠問顧玉成:“今日你就在家嗎?”
“不是,”顧玉成道,“我順路送你過來?!?
許棠又問:“你要去哪兒?”
“去十祥館,與幾位同僚小聚?!鳖櫽癯衫^續回答道。
許棠聽了便也沒再說什么,這十祥館算是京中有名的酒樓,但又不是那么正經,也做些勾欄生意,不過許棠倒是不擔心顧玉成去沾花惹草,他上輩子在她活著的時候就從來沒有過,同僚小聚難免,他以前也不是沒有去過十祥館,她聽聽他的去向也就罷了,完全不必過多干涉。
顧玉成等了半天下文,卻始終沒有聽見許棠說話,不免失望起來,她對他還是那么可有可無,若換了李懷彌,她恐怕就不是這樣了。
顧玉成只好按下心中不快,淡淡道:“回去時我來接你?!?
許棠從善如流,只是點頭道:“好。”
顧玉成緊緊地掐住了手指。
馬車到了威遠伯府門口停下,顧玉成看著許棠進去,這才沉著臉吩咐車夫往十祥館去了。
許棠才進了伯府,威遠伯夫人便過來拉了她的手,道:“我還怕你不來。”
威遠伯夫人與許棠的父母是同輩,許棠便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伯母?!?
今日到場的人不少,有許棠認得的,也有不認得的,威遠伯夫人要與她說話,便先引著她到了避人的地方。
兩人在亭子里坐下,威遠伯夫人才問她:“家里如何了?”
“一切倒都還好,”許棠不敢多說旁的,只撿了一些與威遠伯夫人說,“祖母身子也還好,伯母不用掛心。”
威遠伯夫人嘆了一聲,然而到底也怕說得多了難免說出些不能說的話,畢竟當年的元兇雖然已經伏法,可許令姒也并不是完全無辜,眼下說這些還是太敏感。
她想了想,只道:“你祖母先前也送了信給我,告訴我,你和你夫君一塊兒來了建京,讓我多看顧著你們,前些時日天氣太熱,我想著你怕是也不愿意出來,便還是挑了這幾日,我們說說話也好?!?
許棠便也實話實話:“我怕總是出來不方便,所以便只來伯府。”
她與威遠伯夫人又寒暄了幾句,威遠伯夫人往四周看了看,確認了沒有人,才壓低了聲音道:“已去打聽過了,娘娘如今在宮里也好,你們不用太過擔心,雖然出不來,但供給都是正常份例。”
許棠不由欣喜,她倒還想知道得多些,然而威嚴伯夫人只說了這么一些,她不是不知事的人,便也不會繼續問了,只想著下回在給祖母的信中,用什么隱秘些的法子提一提,讓祖母寬一寬心。
只看眼下的情況,許令姒日后不是沒有復位的可能,全看皇帝能不能對他們母子再有憐憫之心,靜待日后便是。
威遠伯夫人又小聲與她道:“還有一件喜事,我昨日聽我們主君說,顧郎君就要高升了,可真快呀,才來京城多久!”
許棠聽后并不驚訝,因為上一世顧玉成的仕途就是走得這么順利,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會什么妖術,她在心里回憶了一下,若是不出意外,顧玉成這一次要升的是從七品上殿中侍御史,雖然與之前官階相同,可職權卻天差地別,一入御史臺,往后就大不一樣了。
不過面對威遠伯夫人,許棠還是露出一副很欣喜的模樣。
“還是你命好,家里雖出了事,但卻嫁得了如意郎君。”威遠伯夫人道,“有些人聽說我們是親戚,倒有跑過來打聽他的來頭的,我一概推說不知?!?
說完了話,威遠伯夫人到底不能消失太久,也快要開席了,便帶著許棠往回走。
路過花園小徑時,忽然便聽見有人喧鬧的聲音,威遠伯夫人立刻便拉下了臉,還未等讓人過去詢問,不遠處花叢里便滾出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