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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成見她愣怔,心中愈發(fā)得意,也能猜出她在糾結(jié)什么,又怕她想多了便猜出他打的算盤,明明也可以直接歇在鄭如珍那里,還非要她來叫,于是他當(dāng)即打算打斷她。
“你身子怎么樣?”他轉(zhuǎn)而問道。
許棠點頭:“沒什么事,只是雪地里……”
沒等她說完,忽然顧玉成就伸手過來,輕輕按住她隆起的肚腹。
許棠身子一顫。
而肚子里的小祖宗剛剛一直安安靜靜的,這會兒或許是感覺到有人在摸他,被驚醒了不開心,于是重重地踢了一腳。
顧玉成根本沒想到,手心里便已經(jīng)震了一下。
“他動了……”他道。
許棠剛要說話,讓他小心一點,誰知下一瞬,顧玉成已經(jīng)俯下/身子,耳朵貼住了她的肚子。
許棠大氣都不敢出。
被他貼著的地方,熱熱的,他以前從來都沒在她有身孕時,聽過她的肚子,最多就是摸幾下。
一家三口從來沒有比此刻更貼近過。
顧玉成聽了半晌,可惜孩子都不肯再賞光了,只是輕輕動了幾下便停歇了,像是又睡著了,他許久后才重新坐直身子。
“我去外間睡,讓木香陪你在這里,夜里若哪里不舒服,立刻叫我。”他說著,便扶住許棠,拿走她背后靠著的引枕,然后又扶著她躺下。
許棠稀里糊涂地就睡下了。
之前被顧玉成掛起的床帳也被他重新放下。
許棠聽見他開門出去的聲音,然后和喬青弦她們說著什么話。
她稍微側(cè)了側(cè)身子躺著,手不由撫上了他剛剛貼在肚子上的位置。
還是熱熱的。
第72章 安心
孟氏第二日才讓孫媼過來詢問許棠的情況, 許棠畢竟沒什么事,休息了一夜也更好了些,便讓孫媼去回稟了孟氏。
誰知孫媼聽了卻不走, 立在許棠床邊對她道:“老夫人有幾句話讓奴婢帶給夫人聽聽。”
木香見狀立刻上前笑道:“孫媼,我們娘子才剛好些, 有什么話等她好了之后去向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親自說給她聽豈不是更好?”
“那可不行,老夫人的吩咐,我是一定要說完了。”孫媼長著一張容長臉, 臉上沒什么都,不笑的時候像是骨頭外只包了一層皮, 樣子比孟氏還要刻薄得多。
許棠給木香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用攔了,然后便朝著孫媼點了點頭。
孫媼道:“老夫人說了, 夫人的身孕也已經(jīng)有將近七個月了,應(yīng)該是穩(wěn)固的時候, 結(jié)果卻鬧成這樣,夫人為了孩子,也要多平心靜氣才好, 尤其是善妒,夫人的親生母親就是折在這上頭的,夫人萬不可重蹈覆轍,女子一旦有了妒意, 對自身和子嗣不好,也對這個家不利。”
她說完這些,便先去拿眼兒從上往下覷著許棠,觀察她的神色, 見她沒有什么表示,也不見生氣,便又繼續(xù)說道:“我們郎君天資出眾,又漲得一表人才,日后肯定還會再納妾室,家中也不止會有鄭娘子一人,夫人若是一個一個地嫉妒過來,那哪里還能有安生日子呢?今日有這個肚子可以讓夫人拿喬,喊一喊疼,郎君或許便心疼了,以后總不可能回回都是如此,夫人總是要接受事實的。”
許棠眨了眨眼睛,回過味來,原來孟氏竟然覺得她動了胎氣是裝的,怪不得昨日亂成那樣也沒找個人來問問。
不過她這會兒倒是心平氣和,孟氏要誤會就讓她誤會,顧玉成是她一手養(yǎng)大的,在她眼里自然是香餑餑,她和孟氏沒什么好爭辯的。
再說納不納妾這事全看顧玉成自己,她們在這里掰扯翻了天,其實也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讓孫媼一直站在這里念叨也怪煩的,許棠便一副很是驚恐的模樣,連連對她的話應(yīng)了是,孫媼滿意了,她連忙讓木香將孫媼送了回去。
結(jié)果到了傍晚,孫媼又來了,問她:“夫人,老夫人讓我來問你,鄭娘子進門的事該如何辦呢?”
許棠一聽,想起來顧玉成的話。
她先前是說過鄭如珍進門要擺酒擺上幾桌,但當(dāng)時也不知道情況,只能先這樣表示著,沒想到孟氏卻記著這一檔子事,但擺酒是萬萬不能的,到時不止家里人,總要請幾個人來吃酒,保不齊就要認(rèn)出鄭如珍來,那豈不是壞事。
“郎君昨日已經(jīng)與我說過,最近他仕途有阻,納妾一事更不宜大操大辦,人進門了也就進門了,不必再多什么事。”許棠道。
孫媼道:“那就要委屈鄭娘子了。”
“不信的話,一會兒他回來的時候,你讓他自己去與嬸母說明白便是。”許棠斷斷續(xù)續(xù)被孫媼煩了一日,她身子到底還沒有大好,也是疲于應(yīng)對,便直接搬了顧玉成出來。
孫媼聽后倒不敢再說什么,退了出去,木香往外望了望,回來又好氣又好笑地對許棠說道:“她在院外等著呢!”
過了大約有兩炷香的工夫,天都已經(jīng)暗了,孫媼終于截住了回家的顧玉成,不讓許棠提前和他說話,直接將他帶去了孟氏那里。
木香幾人見狀便都有些忐忑,擔(dān)心不操辦只是許棠自己的意思,孟氏回頭與顧玉成一說,許棠恐怕就要受氣。
菖蒲不放心,便悄悄溜出去打探情況,她最近幾日已經(jīng)和孟氏身邊那個新買來的彤兒打好了關(guān)系,行事便要方便許多。
沒多久后,菖蒲回來時一臉的不悅,悶聲不響,木香也不敢問,許棠反而問道:“郎君呢?”
問起其他事,菖蒲尚且可以遮掩,但是問起顧玉成,她也不敢隱瞞,躊躇片刻后,對許棠:“老夫人倒是同意不操辦了,但她說今日鄭娘子的屋子已經(jīng)收拾好了,人也搬過去了,她還看了黃歷,今日日子不錯,就讓郎君今夜便過去……與鄭娘子圓房,這樣就算是正是抬她做妾了。”
聞言,許棠還沒說話,木香已經(jīng)忍不住說道:“人既然已經(jīng)接到了家里,什么時候圓房就該是娘子安排,就算是要在今晚,也該先派人來知會娘子一聲,孫媼一日來了兩趟,每次話倒是不少,這樣要緊的事,倒是一個字都不說,難道是怕我們娘子攔著嗎?”
木香的話句句都是實話,許棠雖然心里清楚鄭如珍是怎么回事,但孟氏的態(tài)度又是另一回事,想想上一世,孟氏也是很難伺候,然而畢竟那時顧玉成沒有冒出來個妾室,一切倒還平穩(wěn)。
眼下多了個鄭如珍,孟氏只怕要更拎不清了。
她想了想,又問菖蒲:“那郎君人呢?”
“看樣子正要往鄭娘子那里去呢!鄭娘子也在老夫人那里,”菖蒲戳著說著便有些憤憤,“我聽了氣不過,便先回來了,難道要我看著他們回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