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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規定,世家家主,有德者居之。因此原身的存在嚴重危及到了凌家嫡系的地位。
所以,自原身十三歲在科舉中連奪小三元一舉成名嶄露頭角之后,整個旁支便得到了來自嫡系的一系列無情打壓。
而到了原身十六歲的時候,整個旁支早已經是舉步維艱。若不是原身恩師庇護極力維護,恐怕已經不復存在。
陰謀終于在無聲無息之中發生。
朝堂之上,嫡系一脈從中作梗,使原身師長外放做官,無法時時刻刻對原身庇護。
接下來,凌杰又設計原身醉酒,引著他寫下謀逆狂放之語,并趁機告發。
謀逆本是大罪,念在原身年少,并未株連九族,只是將原身父母處死,所在的旁系逐出凌家流放。
至于原身,作為罪魁禍首,家族敗類;當然受的懲罰也是最為嚴重的:重枷游街三日,凌遲處死,死后不得入葬,血肉喂于食腐鷲鳥,白骨棄之荒野。
而凌杰反而得了一個大義滅親忠君愛國的好名聲。在成年后繼承凌家,娶得公主,一路官運亨通,很快便平步青云,權利在手,成為一品大員。
而現下,童攸穿越的時間點也十分湊巧,正是原身第一次被凌杰陷害之時。
昔日小二元的神童案首如今卻形容狼狽的跪倒在公堂之上。控告者正是原身的同宗,凌家本家的一個庶子。但是背后指控這個庶子的,卻是凌杰。
原世界里,原身雖然拒不認罪,但也沒有成功證明自己的青白,反而落了一身洗不凈的臟水,始終為人懷疑詬病。
而這一次,童攸卻定然不會重蹈覆轍。
微微瞇起眼,童攸心里有了算計。于此同時,有系統音提示:“本尊天賦開啟:通古博今。”
“這天賦不錯。”童攸稱贊了系統一句,而后便挺直了腰,抬起頭來朗聲說道:“大人,學生無罪可認。”
第2章 寒門學子的復仇(2)
“大膽!公堂之上豈容你信口雌黃?”府丞連忙出聲嚇止。
原本他以為童攸年幼,隨便恫嚇幾句便會嚇破了膽。卻不成想,他竟然還敢反抗。
不過那又如何,一個連秀才都不是的小小童生,在這上京,隨便一個人伸伸指頭都能將他碾壓。
童攸卻并沒有因他陰狠的眼神害怕,反而鎮定反駁:“大人,學生的確無罪可認。更何況,這訴狀不過剛剛念過,就算您認定學生有罪,那學生又是如何舞弊?買通何人?借用了誰的關系?從犯又都有誰?這些尚未清楚,何來立即定罪之理?”
“哦?你這意思,是要教本官如何斷案?”
“學生不敢。”童攸晃了晃肩上枷鎖:“大安素來優渥文人學士,當今圣上尊大儒為師長,太子殿下亦啟蒙孔孟之道。大人為官清正,也定然謹遵圣諭。凌茗清雖只是個童生,卻也是士人,您既然敢直接動用刑罰,想必是已經調查清楚。”
“呵,證據確鑿,容不得你狡辯。”
“狡辯……”童攸細細琢磨了這兩個字的含義,突然笑了:“那證據可有奉于堂上?大安律法清明,若想要定罪,人證物證皆要一應俱全,可不是隨便憑著一紙訴狀就能判別。”
“這是必然,本官今日就還你個明白。”府丞嗤笑:“你要的人證此時就在堂上,是你同宗的兄弟還有你的啟蒙先生,至于聯名上告的童生,雖然并未到場,但名字也是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難不成依著你的意思,竟是這十幾個人公然勾結起來污蔑于你?”
“可大人又沒問審,怎知他們所言非虛?”童攸說著轉頭看向那庶子:“你既然言之鑿鑿說我罪無可赦,不妨仔細說說,是如何發現我有舞弊之嫌?”
“并非是我,而是族里皆有懷疑。”那庶子來之前被凌杰叮囑過,這樣的問題自然游刃有余,他指了指身邊一位老者說道:“這位是凌家宗學中的啟蒙王先生,凌家不論分支本家,幼時皆有王先生授業。凌茗清自小便頑劣非常,到了十歲上下都認不全字,連本論語都背不出來。后來又因為不敬師長而被王先生逐出門墻回歸鄉里。至今不過堪堪過去三年,緣何就突然開竅,連奪小兩元?”
那王先生也適時開口附和:“沒錯,凌茗清品性惡劣,宗學時就是害群之馬,不友愛兄弟也便罷了,后來還添了個偷盜的惡習,學里幾次丟了東西,最后都跟他脫不了關系。因此在下和凌大人商議過后,將其逐出宗學。原本以為,鄉下僻靜之地,修身養性幾年總會定性,卻不料想,竟連舞弊這么大的事情都能坐下。真真是師門不幸!”
王先生說著,便老淚縱橫,好似真有天大的懊悔一般嘆息不已。
滿場嘩然。
王先生在上京也算是小有名望,父親是先帝朝時的進士,本人又是舉人,說出來的話更是極有說服力。
堂內衙役們皆用詫異的眼神看著童攸,很難相信他小小年紀,品德竟敗壞到了如此程度。堂外更是竊竊私語聲一片,句句皆是對童攸的鄙夷和厭棄。
那庶子也是煽風點火的好手,略微提高了音量嘲諷道:“草包也能變成案首,啟蒙先生就在這里,事到如今,還需要什么證據?”
啪!
府丞一聲驚堂木,厲聲喝道:“凌茗清,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這便是要當眾定罪。依照《大安律》舞弊是重罪,輕則剝去功名永不錄用,重則流放蠻荒之地。庶子斜眼看著童攸,臉上皆是快意之色。
他妒恨童攸許久,這一告,雖是拿著凌杰的賞錢,卻也巴不得看童攸前程盡毀。
而童攸卻嘲諷的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一派胡言!”而后,便朗聲而誦:“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庶子一臉莫名,覺得童攸是瘋了,竟然將這里當做學堂,以為背得出書來就能洗脫罪名。可堂上的府丞和王先生臉上卻都變了臉色。
至于堂外,年長些的書生們也忍不住驚嘆道:“這是《中庸》首章。凌茗清不過十幾歲,竟然學到這里了嗎?”
而接下來,更讓他們驚詫的是,童攸不僅背得出《中庸》,就連《五經》中最為生僻的《易經》也了如指掌。
若說考試可以舞弊,可現在是在府衙,童攸本人也絲毫沒有準備,定沒有取巧之嫌,可見本身學力不俗。
可偏偏之前那王先生和庶子,皆異口同聲,說童攸連本《論語》都背不全,這可不是胡說八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