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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榻上,有些絕望。
再想不到還有什么辦法。
在蕭承面前虛情假意了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他不在京城的時候逃了出來,才過了七日自由日子就被他找到了。
白費心血,當真是白費心血。她這一路出來換了不知道多少輛車,一路都穿著男裝畫了臉,怎么就在到了襄陵的第一日就被蕭承的護衛追查到了?
蕭承也許一開始就騙了她,根本不用什么七日。
她所有的謀算在蕭承面前好像都沒什么用。
回到京城后,要日日對著蕭承,又要面對蕭承的母親和他未來的妻子,日后要服侍這名正言順的一家人過一輩子,光是想想就心灰意冷,只覺此生都沒什么指望了。
除了指望蕭承徹底厭棄了她,還能如何?
她想起她前陣子對蕭承裝出來的柔情蜜意,不單單是白費了努力,蕭承日后哪里還會信她,哪里還會給她逃脫的機會?
但她也不后悔方才痛快承認了。
香萼闔上了眼睛。
連著在外奔波了好幾日,香萼很快就又重新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中感到有只陌生的手托著她的下頜給她喂藥。
藥汁苦澀,她吐了一半出來,身上冷冷熱熱。
仿佛聽到有人在她的不遠處說她風寒太重,要再開幾帖藥方。香萼想要睜開眼睛說她不喝藥了,卻抵不過沉重的眼皮,任由說話聲慢慢斷了。
蕭承坐在她的床頭,命人再去煎藥。香萼臉上細細密密的汗,一陣紅一陣白,通紅的嘴唇動了好幾下,像是要喊誰的名字。
他沉著臉,湊了過去。
她嘴唇輕輕地動,吐出滾燙的氣息。
卻是好一會兒都沒有發出聲音。
無人可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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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身下搖搖晃晃,偶爾有力氣睜開眼睛四周都是黑的,她病得太沉,每每睜眼一會兒又都沉沉睡去。
再次清醒過來時,只覺不習慣亮光,她眨了好幾下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她腦袋還有些發沉,慢吞吞撐著自己坐起來,倚在床頭。
屋里綺窗羅帳,幾道水晶簾子隔開,角落里的金猊香爐空蕩蕩的,并未熏香。
“你醒了,一會兒太醫再來給你瞧瞧。”
香萼正在琢磨這是哪里,忽然見蕭承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說道。
她嚇了一跳,他英俊的眉眼在冬季柔和的日光下有些模糊了,面無表情。
“這是哪里?”香萼小聲問道。
“我家,”蕭承頓了頓,“成國公府。”
倏然間,香萼臉色煞白,失了再說下去的力氣,偏過了臉。
其實她早就應該想到的,是不是。
蕭承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張紙,兩只手指挾著放在了香萼眼前。
“認識嗎?”他冷道。
她如今已經認識了不少字,紙上的每個字卻像在她眼前飄來飄去。
香萼吃力地看了好一會兒。
才看明白,是一張蓋了好幾個章子寫了她和蕭承名姓的納妾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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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蕭承說的是將香萼路上遇到的人都處置了,發現有人誤會成都殺了,怎么會呢......是我表達不夠明確,文里已經修成他的本意:教訓和封口
第34章
香萼木木地搶過眼前薄薄的文書。
幾個印章,幾行字,已是決定了她這輩子的命運。
她握著紙的手微微泛白,嘴唇不住地顫抖。
之前她告訴蕭承她膽子小害怕高門貴人,不愿意和他回府。她不會告訴他,在外面總歸自在些,還有讓她出門認路伺機逃跑的機會,倘若在深宅大院里,哪里還有逃跑的指望?
所以她百般不愿意進成國公府。
如今一醒,不僅進了,還已經成了蕭承過了明路的妾室。
也許在別人看來,這是天大的好運。她一個奴婢出身的孤女,即使贖身了也遠遠配不上蕭承的門第,給他做妾都是極大的高攀了。
可她能贖身出來,不是為了再當誰的小妾。
說來真是可笑,如果不是因為救了蕭承,她不會如此順利地贖身。在那之后她一直安安分分,可前前后后不論是再次收到蕭承的援手,還是那樁所謂的差錯,都像是徹底和這個人系在一起,避無從避。
香萼早就清楚她當初救下的是個什么人了,對這事也隱隱有所預料,可捏著手里的文書,還是覺得全身都像被石頭碾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