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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是很小心地生活,很害怕被人找到,所以一有不對勁,靈州鋪子的人就給她來報信,她立刻如驚弓之鳥一般嚇跑了。
他恍惚間明白了,驀地喉口一甜,身子隨即搖晃,唬得最近的下屬伸手欲扶。
“大人,還繼續追嗎?”下屬忐忑詢問,“咱們在靈州還有軍務在身……”
蕭承擺擺手,沉聲道:“回靈州。”
幾人已經休息了半宿,喂過馬后重新上路,白日天晴,不過兩個多時辰就到了靈州城下。
城門口有些擁擠,眾人未露身份,和其他人一樣下馬列隊,依次等候入城。
“羅娘子!”一個高亢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您不是去了夏州商會,這么快就回來了?”
羅娘子,夏州商會。
蕭承不由轉過頭循聲望去,只見一衣著華貴的婦人坐在馬車內,俯首與車旁嗓門嘹亮、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交談。
蕭承微微一怔。
竟是他昨日進城時,多看過一眼的馬車。那貴婦人的裝扮,他還有些印象。
羅娘子的身邊還坐了一名女子,簾子掀開,她也跟著轉過頭來,露出半邊側顏。
蕭承呼吸一窒。
他聽不見她們在說什么,可這臉......
生死茫茫,即使昨夜他已確信蘇掌柜就是香萼,這一刻,看清她的面容,才有實感。
不是夢。
不是幻覺。
不是有人進來驚擾或是睜開眼睛就會消失的身影。
她回靈州了,她沒走。
她還在這里,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雙目一眨不眨地看著。
香萼坐在馬車內,渾然不覺有人正在遠處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羅羽仙與商人說完,轉回了臉拉起她的手,歉疚道:“都是我家里出了急事,害得你也只能和我趕回來了。”
香萼連忙道:“您說什么呢?自然是您家里的事要緊了,您還能把我捎回來,我已是感激不盡了。”
羅羽仙勉強笑道:“本來就是讓你陪我著去的,這兩日白白折騰在路上了,也沒讓你見上那個布商。”
香萼柔聲寬慰道:“如果不是您消息靈通又惦記著我,我連知道這事的機會都不會有。您快些回去將家里的事料理了吧,不用管我的,我走幾步就到家了。”
聞聽此言,羅羽仙也不再和她多客氣,放香萼下了車,匆匆與她道別,不一會兒馬車就在寬闊道路上走遠了。
香萼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臉上溫柔的笑容淡去,輕輕嘆了口氣。
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她已有好幾日想不出做絹花手帕的新鮮花樣,初初聽聞有個南地布商會來時激動不已,可以在布料上做文章了!
沒想到事出突然,連對方的面都沒來得及見上。
羅家的馬車已經看不見了。香萼安慰自己,單憑她自己,沒有車馬沒有渠道,連去夏州商會都做不到,好歹現在知道了有這條新路子,往后再想想辦法吧。
香萼搖搖頭,連著坐了兩日的馬車,她有些疲倦,低著頭有氣無力地掉頭走向自家鋪子方向。
蕭承見她轉身,立刻背過臉去,借馬匹和人流遮掩住身形。
兩年了,與她再次相見的第一個照面,他的下意識反應竟然是不能就這樣直接出現在她面前。
怕她看到自己后,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只有驚慌失措、害怕厭惡......怕她回去后立刻收拾行李再跑。
也怕自己多往前一步、伸出手去,她又像無數個夢里的幻影一樣,轉瞬消散不見。
若是再將香萼......若是她又跑了,他身上擔著皇帝的密令軍務,暫時無法離開夏州一帶,他做不到毫無負擔地丟下軍令去追她。
他承擔不了再一次失去她的后果。
蕭承吐出一口氣,越過馬背望著香萼漸漸走遠變小的身影,幽幽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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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踏進繡品鋪子的門,阿瑩連忙起身相迎,驚訝道:“師父,你怎的今日就回來了?”
鋪子里還有幾個客人,見她回來都笑嘻嘻地圍了過來,要香萼親自給她們介紹。
客人走后,香萼解釋了兩句提前回來的原因,便問起阿瑩這兩日鋪子的狀況。
她不在的兩日,鋪子里狀況和往常差不多,阿瑩認認真真說了,又道:“昨日有好幾個男人一道來,領頭的那個夸我們鋪子收拾得好,又夸你想的花樣新鮮別致,我原以為他會買一些呢。”
香萼微微一笑。
“對了,師父,他問你有沒有外出學藝過,我聽他口音像是從外地來的,就說你一直在靈州。”
香萼心頭一顫,連忙追問:“他還問了什么?是個什么樣的男人?模樣如何?”
阿瑩將二人的對話一五一十道來,又仔細回答道:“他大約二十五六歲,個子很高,長得應該算很俊吧,就是有些過于瘦了,好像身體不太好。聲音低低的,說話特別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