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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熟悉的青年將領也猜到了他是去做什么,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是夜人人暢飲,幾人聚在一起,說起了回京后的事,才經歷了生死,都盼著和父母妻兒團圓。
蕭承一直沒有怎么說話,很快人群都因為連日的緊繃和疲憊散了,各自回營帳睡覺。
他也睡了兩個時辰,天不亮時就留下一張便條,向靈州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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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快結束了。”
“我怎么聽說還要打很久?”
“你聽誰說的,不是都說咱們主帥指揮有方,將士也都拼了命打疏勒人,已經打了幾場勝仗了嗎?我聽說都快打完了,咱們大獲全勝。”
“你別急,我也是聽我在衙門里的表舅說的,說是咱們遭了什么埋伏......”
香萼聽著鋪子里兩個結伴而來的女子說話,心內輕輕嘆氣。
靈州靠近邊塞,對于戰事的消息卻是一天一個樣,有時說大軍即將班師回朝,有時則是種種不利消息......
兩個多月里,她至少已經聽了一百條不一樣的訊息了。
香萼笑著送走了兩個客人,回到椅子上繼續縫衣裳。
靈州沒有被戰火波及,城里和往常一樣平靜祥和。饒是如此,也有不少人選擇暫時南下,等到戰事結束了再看是否回來。
羅家人也南下采買香料去了,走之前問過香萼要不要同去,香萼拒絕了。
城內人少了,生意也平平淡淡,鋪子里全然沒有往年天氣轉冷時的熱鬧。
她繡好了一件女子寢衣,站起來向外望去,歇歇眼睛。
巷子里這會兒一個人影都沒有,空空蕩蕩,對面的燕氏布莊開著,一個年輕男子站在柜臺后。
香萼的視線轉向了不遠處高大的樟樹,樹干光禿禿的,只有幾片葉子還在風中搖蕩。
身后兩個繡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計歇息片刻,聊起了這場戰事。張娘子心里不踏實,生怕哪一日醒來就看到胡人騎兵踏入了靈州城燒殺劫掠。王娘子則是土生土長的靈州人,說十一年前也是打疏勒,該吃吃該睡睡,靈州城里一點事情都沒有。
自從戰火起,這些話她們日日都在說。
香萼笑著搖搖頭,回過頭道:“王娘子,讓我算算,你這話說過幾遍了?!?
“掌柜是怕了還是煩了?”王娘子哈哈笑道。
張娘子接口道:“總之我心里發慌怕得很,昨天去龍華寺倒是求了一個好簽,說是會太太平平......不過啊,我看廟里的和尚都少了好幾個,估摸著也是跑了?!?
一說龍華寺求簽,阿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香萼注意到她的目光,溫柔地拍拍她的腦袋。
這幾日生意冷清,她索性給兩個繡娘放了明日的假,讓張娘子回家再求神拜佛,讓王娘子回家安心吃吃睡睡。
翌日,天光大好,在初冬時節難得有些溫暖的感覺。
香萼穿上素凈的冬衣,用一只銀簪固定好發髻再戴上兩朵小絹花,是她一貫的寡婦裝扮。她雖然沒有說要去龍華寺,但阿瑩早就猜到了,興奮地做好了出門的準備,一見師父也換上了出門的衣裳,笑著撲過去挽住香萼的手臂,蹭了蹭道:“師父你真好?!?
香萼笑著應了一聲,師徒二人關好門窗,走了出去。
對面的燕氏布莊立刻走出來一個人,香萼朝他點點頭,往龍華寺的方向走了。
她知道留下的兩個人都生怕她出事,恨不得能時時跟著。但香萼的態度很是堅決,出門不要任何人跟,而開鋪子的日常簡單寧靜,也沒有過請他們幫忙的時候。
至于打聽消息,他們也不清楚前線具體如何,只知大雍至今還沒有輸過。
香萼偶爾想起蕭承道別時的光景,心里擔憂。這些擔憂不僅僅是因為誰,她也害怕張娘子說的萬一靈州城破了......
去上香就當圖個心安了。
石階旁的樹木都光禿禿的,陽光傾瀉下來,照在香萼恬靜的面容上。
“好少人啊,這樣的日子不應該都出來上香求菩薩保佑嗎?”阿瑩疑惑道。
“也許是他們早就來過了吧?!?
香萼隨口道,畢竟戰事都已經快三個月了。想要求神佛庇佑的,自然早就來上香過。
而她們二人,一個是年紀小愛玩,一個是想讓心里安定些。
走完石階一個香客都沒有遇到,大雄寶殿里也冷冷清清的,果然如張娘子所說,和尚都少了好幾個。
每每想到這些逃難一般離開的人,香萼都有懼意,但她又從蕭承口中聽過一些內情,對大雍將士很是信任。
罷了,在裊裊青煙前,香萼露出一個笑容,虔誠地許愿平安。
也許就如今日來鋪子里的那個女子所言,戰事很快就會結束了。
阿瑩糾結一番,今日沒有再求簽,挽著香萼的手往后山走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再過幾日天更冷了,您就不能出來了?!?
“好,咱們走走,你一會兒可有什么想吃的?”香萼柔聲問道。
阿瑩挽著她的手數起周遭有何好吃的食鋪,香萼有些走神,遠處的山比上一回來灰敗不少,靈州的冬日已經來了。
忽地身后似是刮過一陣風,又像是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香萼回過了頭。
瞬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兩個蒙面壯漢,不知何時憑空出現了她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