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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昇微微歪著頭，沒有言語只是靠在座椅上很認(rèn)真地審視著他，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好像早已洞悉他這生澀的謊言。

雨打車窗，盡管狂風(fēng)驟雨在很努力地替于天舒掩蓋，但在江北昇的沉默間他依舊能聽見自己緊張到狂跳的心跳。

江北昇本來就沒睡多久，朦朧間就隱約感受到了一張慢慢靠近的臉。

還以為他要偷親。

于天舒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么冒昧，語氣虛虛地問：“那，那我送你？”他努力避開江北昇的眼神，垂頭抿了下唇。

“好。”江北昇抬了抬眼角單挑起眉，打開家里的導(dǎo)航放到于天舒面前，期間還裝作無意地碰了下他緊攥的拳。

和白天一樣，掌心很溫?zé)幔瑫r間很短暫。

江北昇沒有回應(yīng)他的謊話，只是不咸不淡地說出：“你手好涼。”

于天舒聽完手心里的汗不自覺又多了一層。

路旁的樹葉四處亂飛，車子在厚重的雨幕里重新駛上公路，于天舒回過神來簡直想給自己一拳，一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心里過了一萬遍江北昇應(yīng)該不能把自己當(dāng)變態(tài)，好不容易現(xiàn)在關(guān)系緩和點，可別過兩天又不理人了。

期間江北昇時不時偷瞄幾下于天舒，見對方嘴唇一直緊閉著他主動開口問：“你為什么不和我說話？”

“怕你嫌煩。”于天舒下意識脫口而出。

“嗯？”江北昇不明白。

于天舒看著他疑惑的神色沉了口氣，在紅綠燈前踩下剎車，試探性地問出：“那天在酒吧里，我有哪里得罪你嗎？”

江北昇稀里糊涂的，依舊沒懂他的意思，“你說什么？”

于天舒不知道他這是真傻還是裝傻，見此沒有猶豫直接挑明道：“那你為什么刪我微信？”

“啊？有嗎？”江北昇一臉懵逼，腦子里完全沒有這事。

“有啊！”見江北昇就要翻臉不認(rèn)賬，于天舒快速掏出手機(jī)截圖給他證明。

此時紅燈快要結(jié)束，于天舒翻出圖片后抬頭瞥了眼路況。看著最后幾秒的倒計時剛打算收起一會再說，卻不小心手滑直接將手機(jī)掉在了大腿上。

江北昇隨意看了眼順手替他拿起，指尖卻不小心朝后一滑，閃亮的屏幕上瞬間亮出他們科臘月底拍的新春祝福。

專門放大的圖片只截出了腦袋，高糊的畫質(zhì)配著僵硬的笑容，像極了一張滑稽又搞笑的表情包。

完了，惡搞玩到本人面前。

“我不是。”于天舒驚慌地瞪大眼睛，江北昇握著手機(jī)就放在他的胸前，畫面反射出的紅光讓他的臉都紅了一圈。

半年前江北昇是剛下夜班就被主任拽去拍視頻湊人頭的，畫面里自己又腫又寬，以至于發(fā)出去后都被自己那群狗友做成了表情包。

他本來就不喜歡這個視頻，但實在沒想到于天舒為了自己就連這個也能找到。

江北昇的表情變得有些復(fù)雜起來，“你，挺厲害。”但他還是努力壓下內(nèi)心的詫異，將解釋權(quán)交給于天舒，“我聽你說。”

“我，我不是……”于天舒的舌頭都能織毛衣了。

不是什么？

不是故意要去公眾號找你的，不是要成心做你表情包的，不是的解釋說什么都有些蒼白無力。

于天舒語無倫次地囔囔了一堆也沒說出給正經(jīng)答案，先趕忙搶走手機(jī)熄了屏幕。

江北昇望著車窗吐出口長氣，也能猜到于天舒要說什么了，他耐著性子解釋起來：“我有微信刪人的習(xí)慣，或許那天晚上，順手清了。”

順手清了，好一個不重要的詞。

還不如不是。

“哦。”于天舒語氣平平地應(yīng)了聲，尾音中帶著些小小的失落。

今天出門紅綠燈有點多，再一次停下車后于天舒打開手機(jī)，故意劃過那張發(fā)寬的臉在江北昇面前晃了一下，帶著足夠陰陽怪氣的調(diào)調(diào)說：“你可別誤會，這是我找免費wifi發(fā)現(xiàn)的，拍得好顯你胖啊。”

江北昇被他的小性子成功逗笑，他喉嚨悶著笑意淡淡地問：“你是生氣了嗎？”

于天舒梗住脖子快速截住他的話茬，“當(dāng)然沒有。我們又不熟。”

江北昇何嘗聽不出他的陰陽怪氣，很快心里便起了一絲惡趣味，故意做出信以為真的姿態(tài)，“哦，不生氣就好。”

于天舒莫名有被嗆到。

之后的江北昇一句話都沒有再問，只是心情很不錯地低頭玩手機(jī)。于天舒每路過一個紅燈都會偷看他好幾眼，每次也都是欲言又止。

江北昇的家在七院后面的一個小區(qū)里，四周除了居民樓外餐廳也開了不少。這片于天舒還是頭一次來，雖然也是郊區(qū)但比他住的那個城中村環(huán)境好的不是一點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