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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去,真一聲不吭就過來了。”林琛拎起江北昇的行李放進后備箱,“這么輕。”
“沒啥好帶的,就裝了件羽絨服還穿身上了。”衣服還是穿少了,太久沒回來不太適應零下二十度,江北昇坐上副駕駛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所以我是送你到家還是先去醫院。”林琛也上車系好安全帶。
“醫院吧,先看看什么個情況。”
“行。你到醫院也好好說話,別給老爺子一下氣心梗了。”林琛早年是見過江北昇和他爹吵架的,只能說兩人不愧是親父子,擰起來一個比一個橫。
“我能來都不錯了還要咋說,簽字做支架就完了。”江北昇往后靠了靠,確定整個腰都陷在座椅里,他將車窗按下半邊小縫。
“你不冷啊?”一陣風吹起林琛的頭發,他偏頭看江北昇一眼。
“冷,但這么長時間沒回來。”江北昇的眼尾下垂,眼神柔和地望向窗外,“就想聞聞味。”
“行。開大點,你慢慢聞。”林琛又將窗戶降下半邊,“對了,你爸住哪?”
“就你們醫院。”林琛的車開得比較快,輪子轉起帶起路邊一排雪花,江北昇說著又將手伸出去夠了夠,但什么也沒摸到。
“心內嗎?”林琛問,“你把爪子收回來,凍掉了。”
“沒事兒。”江北昇甩甩手又點頭,“嗯。”
“沒準主治我還認識。”林琛笑了笑,“那你今晚有地方住嗎?”
“景秀家園唄。”江北昇在這里還有一套江曉斐的居民樓,他從高中時就住在那邊,“幸好那個密碼鎖沒換,我昨天就找上門保潔了,估計這會已經收拾完了。”
“有得住就行。”
“是的。”曾經最熟悉的街道太久沒來也顯得有些陌生,江北昇認真地注視著路邊試圖將之前留下的記憶全部翻新一遍。
“家里好吧?”江北昇的稀罕樣林琛全都看在眼里。
“當然。”江北昇不假思索道。
十六樓的醫院里廖海軒住在心內的雙人病房里,江北昇一到科室就先找到辦公室想問問詳細情況。
主治醫生一見面還是他的高中同學,簡單寒暄了幾句后他們轉入正題,能手術就盡早做,心梗就麻煩了。
“但你爸真可犟了,我都沒勸動。”醫生說。
“管他的,給他麻翻了也得架手術臺上。”江北昇不以為然地打趣說,接過幾張通知書果斷在上面簽了字。
等走到病房門口還沒進去江北昇就先瞧見了擺滿一陽臺的鮮花,他抬手敲了敲門,正在喂飯的慧姨聽見聲音驚喜地走上前。
“北昇,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告訴我去接你。”
“沒事,有朋友在。”江北昇擺擺手,將行李箱滾到病床前。
父子倆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廖海軒心里高興但不會顯露出來,依舊癟著臉放下手里的米飯,“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不結婚就別認我這個爹。”
“我大老遠來不是認爹的!”江北昇向來不會慣著他,慧姨給他讓開位置,江北昇站在床邊搓了搓手,“字我已經簽了,手術也排了,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廖海軒一噎,摔下手里的筷子,“你什么態度啊!我不做,讓我死了算了!一把年紀我還得受你的氣!”
江北昇毫不意外地點點下巴,“不做手術,可以啊,那直接辦出院唄。”他說著撿起地上的筷子收起飯盒,“一把年紀了,別呆這里給人大夫添麻煩,死這里還得旁人負責。”
“你——”
北方室內都有暖氣,江北昇進來一會后背就已經出汗了,他拉開羽絨服拉鏈坐在床邊,翹著二郎腿繪聲繪色地說:“等啥時候心梗再拉過來,我直接給你送監護室插管子。到時候打樁機就往你胸口一按,除顫儀一電,營養液一吊,一天一兩萬,反正你職工醫保也能報不少。”
廖海軒氣得臉都綠了,他拎起枕頭直接砸了過去,“你他媽氣死你老子心甘啊!”
江北昇巧妙躲開,“少拿你的官威跟我耍!一把年紀作啥呢?廖嘉找工作那事我也知道,孩子大了你管他干嘛。”他說完還使壞地湊到廖海軒耳邊繼續補充著,“不過你現在還沒退休,死崗位上說不定還能給你評個勞模,廖局長多偉大的一生。”
和江曉斐離婚那時候廖海軒還只是個市里的警長,這么多年在崗位上兢兢業業也是熬到了局長的位置。
“一句話,做還是不做,不做就出院。”江北昇沒個好臉色地繼續催促。
想要橫的人低頭還得找個比他更橫的,廖海軒無奈地嘆了口氣,“做做做,兔崽子我欠你的。”
“這不得了,非得讓我大老遠來說你兩句就得勁了。我一會給你找個護工,慧姨也一把年紀了,看著你太累了。”江北昇拍了拍羽絨服滿意地站起身。
“你干嘛去?”廖海軒知道他要走,斜眼睨著他。
“北昇,我看你行李也在,回家住唄。”慧姨也趕忙邀請著。
江北昇拽起羽絨服拉鏈胡謅道:“來都來了,今晚我約了朋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