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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小少爺在這,一定會說自己彈得也很好,甚至會當場為他演奏一曲。
那架從國外定制運輸回國的高價鋼琴,自己直至離開都沒能親耳感受過,好可惜。
許秋實灌下半瓶啤酒,起身又去拿了兩罐。
小少爺現在在干什么呢?自己騙了他,還不辭而別,他一定會很生氣。
許秋實握住胸前的戒指,想象著江翊馳發脾氣的模樣,不由輕笑出聲。
正因電影劇情紅了眼眶的阿南聽見一陣短促的笑聲,不可置信地看向阿北:“這不是淚點嗎?他在笑什么?”
“你看得挺投入???”阿北嫌棄地丟給他一包紙巾。
茶幾上的空酒罐越來越多,許秋實的意識依然清晰,突然轉過頭,聲音嘶啞地問道:“有煙嗎?”
阿北從兜里掏出一包黃鶴樓,和打火機一并遞給他。
“謝謝?!痹S秋實接過煙,不忘問一句:“能在這抽嗎?”
“可以?!?
小少爺不喜歡煙味,自從和他在一起,許秋實就沒再抽過煙。
他點燃香煙,猛吸一口,用力到胸腔隱隱作痛,辛辣的氣體瞬間涌入口腔,順著氣管鉆進肺部,嗆得他忍不住咳了兩聲。
煙霧噴出,很快消散,他心頭滿溢的思念卻無處安放,記憶中的那張臉越發鮮明,煙草的刺激自胸口傳遞到眼睛,酸澀難當。
多日來的平靜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許秋實捂住雙眼,不斷有溫熱液體從指縫滲出,喉間溢出忍耐到極致的嗚咽,悄悄混入電影的聲響。
第一次和江翊馳看這部電影時欠下的眼淚,此刻算是全部還清了。
阿南和阿北默契地轉開視線,看到男人寬厚的肩膀微微顫抖時,心中皆閃過一絲不忍。
*
日子還要繼續,那晚的情緒崩潰像是一場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許秋實逐漸適應這種難以言喻的孤獨,靜靜等待和江翊和約定的期限到來。
或許江翊馳也在逐漸習慣沒有自己的日子,可能真的如江翊和所說,只要自己不在,他就能走上人生的正軌。
總比讓他接受那些慘無人道的矯正治療好。
偶爾許秋實也會自私地希望小少爺不要那么快忘記自己,哪怕是把自己藏在內心的一個小角落里。
這種想法轉瞬即逝,更像是某種自我安慰。
入秋一月有余,近日連續幾天都在下雨,似乎要帶走空氣中的最后一絲余溫。
雨水敲打在枝丫、草地和窗臺上,帶來的不同聲音形成一首交響助眠曲,讓許秋實迷迷糊糊墜入夢里。
不知過了多久,被一陣驚雷聲吵醒,天還沒亮,許秋實起身想喝水,一道閃電自窗外劃過,瞬間的光亮照出站在門口的人影,令他心臟驟縮。
看清那張臉時,許秋實怔怔地說不出話。
江翊馳一張臉白得嚇人,兩頰凹陷,瘦得脫了形,盯著他的眼睛里全是委屈與絕望,輕輕朝他抬起手,聲音虛弱地開口:“你不要我了嗎?”
許秋實心口猛地一抽,疼得喘不上氣,想要伸手去夠,卻怎么也碰不到。
“不是說好了不會離開我嗎?”江翊馳的眼神變得決絕又狠厲,“為什么騙我!”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許秋實張了張口,發不出聲,身體更是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
“許秋實,回來好不好?”僅僅一瞬,眼淚自江翊馳空洞的雙眼不斷落下,“我好想你,你回來找我好不好?”
許秋實想說好,想上前抱住小少爺,想替他擦去淚水,偏偏他一樣都做不到,只能痛苦地閉上眼。
沒能得到回應的江翊馳哭喊出聲:“許秋實,你為什么這么狠心?我恨你!我恨你??!”
“不要……別這樣……小江!”許秋實喃喃出聲,下一秒,猛地從床上坐起。
窗外夜色濃重,雨聲淅淅瀝瀝。
房間里一片寂靜,床頭燈亮起,臥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那里什么也沒有。
許秋實大口喘著氣,驚出一身冷汗,后背早已浸濕,劇烈跳動的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似的。
他僵坐在床上,抬手捂住臉,使勁揉擦了陣讓自己回神,可夢里小少爺憔悴的模樣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不會的,他的小少爺不會變成那樣的。
許秋實不斷在心里安慰自己,重新躺下,卻再也無法入睡。
第二天,許秋實終于忍不住向阿北打聽江翊馳的近況。
阿北:“抱歉,有關小少爺的一切消息都不能透露。”
“我只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許秋實眼中滿是祈求,“只要告訴我有還是沒有就夠了?!?
阿北卻不再答話。
許秋實明白了,不能聯系,也不能透露任何消息,江翊和是要徹底斬斷他的所有念想。
許秋實沒再追問,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像是自我處刑般一遍遍回憶昨晚的夢境,面色一片死灰。
“阿北,要不跟小張打聽一下吧?問一下有沒有吃飯而已?!卑⒛下氏刃能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