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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輪到許秋實說不出話來。
當初蘇惜玉告訴過他,江翊馳為了他甚至愿意被趕出江家,所以希望他也可以為江翊馳多考慮一點。
再次聽到這句話,許秋實的胸口還是疼得要命。
“可我不愿意。”許秋實艱難出聲,他不愿意小少爺為他放棄所擁有的一切,江翊馳就該是眾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存在,就該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生活,怎么能因為他這樣的人,從云端跌落泥潭呢?
“為什么?”江翊馳無法理解。
“除了阿澤,我沒有別的親人了。”許秋實頓了頓,“你不一樣,就算不在乎錢財和地位,你還有那么多在乎你的家人,你不能為了我放棄他們。”
“如果是他們不接受身為同性戀的我呢?”江翊馳哽咽,淚水充斥眼眶。
“不會的,你媽媽已經在給我們機會了。”許秋實抬手,指腹輕輕擦過他的眼角。
“她不讓我們聯系,也不讓我們見面,就是想讓我忘記你。”江翊馳很清楚自己的媽媽在盤算什么,悄悄追隨許秋實回鄉便是他無聲的抗爭。
“那你會忘記我嗎?”許秋實看著他的眼睛問。
“當然不會!”
“這不就夠了?”
江翊馳扁扁嘴,抽抽鼻子:“可我怕你會忘記我。”
“不會的,我不會再騙你了,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許秋實保證,心中早就軟成一片。
江翊馳仍紅著眼睛,強忍著沒有落淚。
“只是不在一個地方,我會等你的。”許秋實吻了吻他的額頭。
江翊馳閉上雙眼,淚水終究還是從眼角滑落,與他們的約定一起,在心口烙下印記。
自山上回到家,江翊馳始終沉默不語。
直至兩人躺在床上,許秋實溫柔親吻他紅腫的眼睛,取下脖子上的項鏈,將戒指套在他手上,隨后握住他的手,說:“你也幫我戴上,好嗎?”
江翊馳顫抖著手,為許秋實戴上那枚刻有自己名字的戒指,在他指尖落下一吻。
“許秋實。”
“我在。”
“你愛我嗎?”
“我愛你。”
江翊馳動情地吻住他的唇,反復訴說愛意:“許秋實,我也愛你,真的好愛你。”
“嗯。”
身體傳來一陣顫栗,許秋實抱緊江翊馳的肩,大腦閃過一瞬的空白。
老屋的木床吱呀吱呀地晃動,伴隨某些隱秘的聲響,于寂靜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
天色漸明,一切歸于平靜。
接下來的兩天里,江翊馳纏著許秋實,非要體驗各種鄉下生活的樂趣。
許秋實拗不過他,喊上強子、大毛幾人,帶著小黑,一起下河摸螃蟹。
南林村里有條貫穿整個村子的河流,一到秋冬季節,河里的魚蝦螃蟹便格外肥美。
許秋澤愛吃螃蟹,以前許秋實常常帶他去抓螃蟹,輕易撈到一整桶,回家烤著吃,蒸著吃,炒著吃,雖然沒多少肉,味道卻是極好的。
江翊馳頭一回下河,挽著褲腿,冰涼的河水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不然你到岸上等吧?”許秋實怕他著涼,忍不住勸道。
“不要。”江翊馳正在興頭上,哪聽得進勸,轉頭讓強子給他講抓螃蟹的技巧。
河里的螃蟹專門藏在石頭縫里,幾人分工合作,抓了滿滿一桶,順便逮到不少河蝦。
許秋實不忘給岸上的小黑丟幾條小魚,惹得它在岸上不住地興奮叫喊。
回家路上,小少爺嚷嚷著要吃烤螃蟹,強子積極借來一個烤架,替小少爺滿足心愿。
螃蟹殼多肉少,基本都是嚼一嚼,嘗個味就吐了。
許秋實偏偏拿出剪刀和小鑷子,硬是給江翊馳掏出一小碟蟹黃蟹肉來,看得強子幾人嘆為觀止。
知道小少爺愛玩,強子還帶著他上山到處摘野果,不管好不好吃,能不能吃,摘了一大籮筐回家。
許秋實挑挑揀揀,能直接吃的洗洗吃了,不能直接吃的送去村長那泡果酒。
兩天時間,足夠江翊馳從小少爺變成個野猴子,連村長見到他都得夸一句他入鄉隨俗得十分到位。
天色暗下,玩了一天的江翊馳像耗盡電量般,坐在靠背的竹椅上,靜靜望著遠處的夕陽落下。
直至最后一絲余暉消失在天邊,廚房的煙囪口不再冒出白色炊煙。
許秋實擺好飯菜,招呼他過來吃飯。